當女配站在必??局的開頭_第6章 那不是氣的嗎
「那不是氣的嗎,」他撓頭,「你說他要早知道阿滿......不對,孤是不是還壞了別的事?」
我嘆了口氣:「上車吧,正好,把話說清楚。」
許鶴淮先開的口。
他說當年追兵循線查到小院,他引開人,三個月後回來,院裡已經空了,桌上只有一封信。
「信裡說,從未動心,不過報恩。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再見面只當不識。」
他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
我愣住了:「我什麼時候給你寫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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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靜了一瞬。
蕭允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
「那個......」他往車門邊挪了挪,「你們聽孤解釋,孤當年看見你的暗衛盯著她的院子,以為刀伐果斷的你要滅口呢,誰知道你是想跟她過日子!」
「那錠銀子又是怎麼回事?」我問。
許鶴淮有點委屈,「暗衛營的規矩,受恩留謝儀,那是我攢了半年的俸銀,我又不貪汙......」
他說他一定要聽見我親口說,所以去了我的鋪子找我。
「可我在門口就聽見你在和別人說什麼,一個男人罷了,我還能找好多更帥的之類的話。」
他氣急攻心,舊傷復發,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回王府了。
可是!彼時我正在裡間處理一樁家務事啊!
我想起那句話的情景......
繡坊的繡娘翠兒,當時哭得眼睛腫成個桃,說她男人又動手了,酒一喝多就打她。
「哭什麼。」我說,「和離,安置的銀子姐給你出,鋪子裡單獨給你開一間房。」
「可是,我......」
「一個男人罷了。」我拍拍她的手,「姐能找個更帥的,會疼人的。」
回憶完,我忍不住敲了一下許鶴淮的頭。
「我說的那是翠兒的男人!」
【可他不知道啊。
】系統有點看不過去了,竟然敢替他說話。
我血壓蹭蹭往上冒。
那後面獵宮他知道是我,嘴上生著氣,身體誠實得很。
原來從頭到尾,沒有一件事,是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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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許鶴淮站起來,拎小雞一樣拎起蕭允安,掀簾,下車。
外面傳來拳腳聲,和儲君殿下的慘叫。
「表叔!孤是儲君!你給孤留點面子——」
「孤認錯了!孤不是認錯了嗎——哎喲!」
半刻鐘後,許鶴淮回到車上,撣了撣袖子,坐下,面不改色。
後面的馬車裡,傳來蕭允安委屈的哼哼。
我憋笑憋得肩膀疼,牽到傷口,齜牙咧嘴。
他伸手過來,把我攬過去,讓我靠著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別動,」他說,「讓我看看你肩上的傷。」
車簾垂著,燭火搖曳。
他解開我的衣領檢視傷處,換藥的手很穩,指尖卻很燙。
我逗他,「抖什麼?」
他穩穩包紮好之後,手卻一寸一寸下移。
「讓你知道我在抖什麼?嗯?」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不敢有更多的動作,生怕牽扯到我的傷口。
反而更撩人了。
我們兩個人都紅著臉喘著氣,卻什麼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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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骨碌骨轆往前走。
我在他懷裡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感覺他把我的手攥進了掌心。
抵京那日,金殿之上,太子蕭允安頂著淤青的臉出列,說是丞相派人打的。
滿朝譁然。
裴明遠跪在丹墀下,咬??了說賑災銀是漕運衙門上下其手,與他無干。
我們呈上所有的證據,還有沈蘅這個證人。
老頭子癱下去的時候,聖上咳出了血。
裴氏滿門抄斬。
系統嘖嘖兩聲:【你這局布得,比原書裡許鶴淮血洗裴家,體面多了。
】
「那是,」我說,「純刀人是最沒技術含量的。」
金殿之上,沈蘅把裴明遠這些年乾的事,一樁一樁,抖落得乾乾淨淨。
退朝後,她在臺階上站了很久,對著瀾江的方向,福了一福。
她說,「今日我終於鬆了氣,瞞了這麼多年,往後餘生,我只想青燈古佛,為逝者祈福。」
也沒去天牢看裴明珂最後一面。
裴明珂被拿下的時候,還在喊她才是攝政王妃。
沒人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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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場大火之後,系統按原書節點做了核銷。
【灰燼裡抬出焦屍一具,從今往後,姜雲梨這個名字,從這世上銷掉。】
「哦,意思是你給我做了個假??糊弄考核?」
它哼了一聲,【你別管,惡毒阿孃已??,節點閉環,本系統跟考核組吵了一架。】
【我擺爛了,控制不了走向,準備回去重寫一下這本書了。】
「你看到了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冰冷的文字。」
「系統大人,是不是也為我而著迷啦?」
我逗了逗系統,我知道那天太子來救人之前,丞相已經放了至少幾百只弓箭。
是系統攔下了那頓攻擊。
明明許給我的願望是阿滿周全,卻心軟留下了當時所有人的命。
系統說原本我應該穿越成裴家的真千金,是他弄錯了時間,讓我早十年來到這個世界。
卻有了一個似乎比原本更完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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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的時候,我回了一趟瀾江。
大堤新修過,碑是新立的,名字密密麻麻刻上去。
我蹲下來,把一束新折的柳枝放在碑前。
江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當年那筆銀子,我替你們討回來了。
連本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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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攝政王要娶親了。
娶的是江南來的皇商,李雲姜。
太子非要跟許鶴淮論輩分:「表叔,阿滿管你叫爹,那孤豈不是平白矮了一輩?」
「你本來就矮一輩。」
「......」蕭允安扭頭抱起阿滿,「閨女,咱不理他,叔叔帶你去吃洪慶??的櫻桃酥酪。」
阿滿摟著他的脖子,脆生生地應:「好!」
許鶴淮在旁邊看著,臉黑了半寸,到底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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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裡,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平安結,新打的,有點得意。
「我把你的手法想了無數遍。」
我翻來覆去地看,挑刺,「第三圈,繞鬆了。」
「那你教我,教到會為止。」
「這打法,是知乎教我的,」我說,「天底下原本只我一個人會。」
「知乎?」他問,「是誰?」
「很遠,」我想了想,「遠到要跨過一座又一座高山。」
他笑了,把結系在我腕上,低頭親了一下。
絲線微微鬆垮,像極了他此刻藏不住的繾綣眼神。
細碎又纏綿的吻,輕輕落了下來。
紗幔垂落,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揉得朦朧曖昧。
「教我。」
「重新教我,怎麼系,才最緊。」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順著他微涼的指尖。
一點點,理順錯落糾纏的絲線。
他學得極認真,帶著幾分笨拙的虔誠。
一圈,又一圈。
鬆散的繩線被緩緩收緊,貼合、纏繞、相扣。
凌亂絲線盡數歸位,終於在今夜,落定塵埃,歲歲歸圓。
「這下,平安結絲線纏繞的夠緊嗎?」
許鶴淮垂眸,眼底盛滿搖曳的燭火。
世間萬千繩結,唯有平安結,寓意相守,歲歲平安。
很多年前,我站在故事的開頭,看向你我必??的結局。
今夜我站在結局裡,回頭看那個開頭。
原來命運這本書,我可以做提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