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配站在必??局的開頭_第4章 我嘆了口氣
我嘆了口氣,把他讓進後堂,倒了盞茶。
「此處沒有姜雲梨,只有李雲姜。」
「王爺查到我這兒,是為公,還是為私?」
「為公......」他答得很快,又補了一句,「原本。」
我趕緊低頭喝茶。
他盯著我,「你接近沈蘅,是為什麼?」
他查到這條線上,是遲早的事。
可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
「交朋友也要緣由?王爺管得未免太寬。」
「這不是交朋友。」他的聲音沉下來,「裴家要她的命,你知不知道?你會有危險——」
「許鶴淮。」我打斷他,「當年你住我的小院,外面難道沒人要你的命?我怕過嗎?」
我越說越氣:「結果呢?招呼不打就走人,還留一錠銀子,打發誰呢,我缺你那一錠銀子?」
「那不是——」他話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像是不打算解釋了。
「當年的事,你沒有資格說我。」
他放下茶盞,抬起眼。
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紅著。
「姜雲梨,你做的事,就很光彩嗎?」
我被他問得一愣。
平日把滿朝文武罵得抬不起頭的攝政王,此刻紅著眼眶坐在我對面,當真像我見猶憐的小倌。
這時裡屋簾子一挑,阿滿睡眼惺忪地跑出來,懷裡還抱著我們家叫元寶的小貓。
「阿孃,我餓了——」
她看見屋裡有生人,也不怕,仰著頭跟許鶴淮大眼瞪小眼。
五歲的孩子,眉眼長開了,眼睛烏溜溜的,看人的時候直勾勾的。
許鶴淮低頭看她,看了很久。
「叔叔,你長得真好看。」阿滿忽然說。
他怔了一下。
「但是我阿孃說了,」阿滿奶聲奶氣地背,「長得好看的男人說的話,只能聽一半。」
我一口茶嗆在喉嚨裡。
許鶴淮低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阿滿的腦袋。
「你阿孃說得對。」他說。
他起身離開了。
【宿主,】系統嘆了口氣,【你們倆這筆賬,怕是要等有一個人肯先低頭,才算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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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和我說,趁著許鶴淮不在,丞相已經讓病重的皇帝下了賜婚聖旨。
【現在,裴明珂是許鶴淮的未婚妻了,總算有件符合原著的事情了,嘿嘿。】
原來......原書中,他們才是夫妻。
系統看我冷著臉,又自己閉嘴了。
裴明珂南下那天,紅綢開道,香車寶馬,一副王妃的架勢。
她來「探望未婚夫」,連許鶴淮的門都沒進去。
轉頭,去了城東那間小繡閣。
我不放心,提著一盅湯跟了過去。
推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灶上燉著肉,桌上擺著四碟點心,沈蘅翻出過年才捨得用的細瓷碗,正拿滾水一遍一遍地燙。
「阿姐,來客人了?」
「嗯。」她回頭衝我笑,眼角的紋路都舒開了,「我女兒來看我了。」
我手裡的湯盅差點沒端住。
裴明珂進門的時候,用帕子掩著鼻子,打量這間小屋子。
沈蘅搓著手,把凳子擦了又擦:「坐,嚐嚐這個——」
「不必了,」裴明珂掃了一眼桌上的點心,「這種地方做出來的東西,我怕吃了鬧肚子。」
沈蘅的手停在半空。
「明珂......」
「別這麼叫我!」她臉上的笑淡下去,「我父親是當朝丞相,至於你——」
她慢條斯理地踱進來,聲音又輕又甜。
「把賬冊交出來,我賞你一筆銀子,你滾得遠遠的,到??都別出現在我面前。」
「你這樣的娘,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沈蘅一直低著頭聽。
聽到這裡,她抬起頭,忽然笑了。
「汙點?」她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是汙點。」
「我知道當年賑災的銀子去了哪兒,邊軍的棉衣換成了什麼,多少人家的命,填進了裴家的庫房,我一個字都沒說過,因為我的女兒在相府裡,我怕裴家倒了,她就沒了好日子過,可是那些餓??的災民、凍??的邊軍,我夜夜夢見。
」
她看著裴明珂,一字一字地說:
「今天我才明白,我的女兒,早就??了。」
裴明珂盯著她:「你敢——」
她抬了抬手。
身後的暗衛拔刀,寒光直奔沈蘅的心口。
後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我撲過去的時候,撞翻了那桌點心,細瓷碗碎了一地。
記得匕首扎進肩膀的聲音,悶悶的。
當年許鶴淮受傷被我救起來的時候,也這麼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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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過神,裴明珂已經帶著人跑了。
院門外傳來親兵的呼喝聲,許鶴淮的人盯她不是一天兩天了,終究遲了一步。
我疼得眼前發黑,還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去看沈蘅。
她跪坐在碎瓷片裡,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直的,像被人抽走了魂。
那是她盼了半輩子的一頓晚飯。
我看到她的眼淚和沉默,就知道此刻還不是揭發裴明珂的時候。
「天太黑,」我對進來的親兵說,「我沒看清刺客的臉。」
沈蘅的肩膀輕輕地抖了一下。
當天夜裡,她給我包紮傷口,手很穩,一句話都沒有。
包完了,她從床底下拖出那只有些年頭的樟木匣子,放進我懷裡。
「我留著它,原是想給她搏一個前程,也是留著護她的命。」
她低頭看著匣子,「現在給你吧,讓更多人的母親,不至於和孩子骨肉分離。」
我捧著匣子,鄭重其事地給她磕了個頭。
她慌忙來扶:「做什麼!你還帶著傷——」
「阿姐。」我說,「天快亮了。」
當夜我就起了燒。
迷迷糊糊的,聽見窗欞響了一聲。
我以為是風,直到一隻冰涼的手探上我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