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配站在必??局的開頭_第5章 月色里
月色裡,一個人坐在我床邊,玄色衣袍上帶著夜露的潮氣。
「......許鶴淮?」我燒得嗓子發啞,「翻窗可不是君子行徑。」
「那又如何呢。」
他說得理直氣壯。
一點冰涼的東西,落在我搭在錦被外的手背上。
又是一點。
夜色朦朧,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我閉上眼,什麼都沒說破。
許鶴淮。
原來你也會哭啊。
18
三日後,夜裡,系統在我腦子裡炸響警報。
【裴府的暗衛出城了,兩隊!一隊去繡閣,一隊,衝你這兒來!】
【宿主,原書的劇情在收攏,阿滿——】
我沒等它說完,抄起阿滿就往後院跑。
火光就是這時候起來的。
前院、繡閣的方向,同時躥起火舌。
馬蹄聲、呼喝聲、刀兵聲。
後院牆頭翻下來三個黑衣人,為首的直奔我懷裡的阿滿。
「裴相有令,」刀尖挑過來,「孩子留下,給攝政王備一份大禮。」
我把阿滿護在身後,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肩上的傷還沒好,一使勁,鑽心地疼。
「阿孃,」她小聲說,「元寶還在屋裡。」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貓。
我又想笑,鼻子又發酸。
系統在我腦子裡尖叫。
【預言在自我實現,她會??在扳倒裴家的過程中!宿主,怎麼辦,怎麼辦!】
火光越來越近,刀尖越來越近。
我抱緊阿滿,忽然笑了。
「系統,第三個願望。」
【宿主你說!】
「阿滿平安,」我一字一字地說,「讓她活著,讓所有人,都動不了她一根頭髮。」
【如你所願。】
系統像是得到了什麼敕令。
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19
下一瞬,長街盡頭馬蹄如雷。
玄甲踏破火光,許鶴淮一馬當先衝進來,手裡的刀挑飛了兩個黑衣人,翻身落地,把我和阿滿整個護進懷裡。
可暗衛比他們探到的多。
裴明遠這次是鐵了心,巷子兩頭都有人往裡灌,火把扔上房頂,箭往人堆裡放。
許鶴淮身上捱了兩刀,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他看都沒看一眼,只把我和阿滿往??角里護。
我抱著阿滿,看著人牆一圈圈圍攏。
原書的??局,原來長這樣。
今夜,我們三個,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就在這時候,街口炸開一聲號角。
馬蹄聲踏碎半條街,火把連成一條游龍,打頭的年輕人一身勁裝,手裡的弓弦響個不停,箭箭不落空。
「孤的人!都愣著幹什麼!救人要緊!」
太子蕭允安。
他收到裴府暗衛南下的訊息,點了東宮衛率就出了京,三天三夜沒閤眼。
東宮衛率灌進院子,暗衛頃刻潰散。
許鶴淮撐到這時候才晃了一下,用劍撐住地。
蕭允安翻身??馬,一眼看見了我,看見我肩上滲血。
他二話不說,衝過去,一拳砸在許鶴淮臉上。
「許鶴淮!」
滿院子的人都傻了。
儲君當街毆打攝政王,傳出去夠言官寫一年。
許鶴淮沒躲,生生受了。
「你當年就保護不了她!」
蕭允安揪著他的衣領,眼睛通紅,「讓她一個人大著肚子東躲西藏,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把阿滿拉扯大!現在查個案子,又差點讓阿梨把命搭上!」
「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的靠近,就是會給她帶來危險!」
夜風吹過燒焦的院子,火星明明滅滅。
許鶴淮撐著地,半晌,忽然愣愣地抬起頭。
「......阿滿不是你的孩子?」
蕭允安氣得又是一拳。
他吼得整條街都聽得見,「你拿她當什麼?又拿孤當什麼!?」
許鶴淮僵在原地。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我,又看我懷裡的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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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摸出兩枚平安結。
一枚舊得發亮,日日夜夜貼身帶著;
一枚是我給阿滿打的,方才混亂裡掉在地上,被他撿了。
兩枚結並排躺在他掌心,一模一樣的打法。
「雲梨,你以為我在找那天晚上的人,其實我在找的,只是我的心上人。」
「我早就知道是你,可我不知道阿滿......」
因為我對外虛報了阿滿的年齡。
少說了一歲。
所以許鶴淮一直都知道是我,一直都在找我,即使以為我已經與他人成婚生子。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把我和阿滿整個摟進懷裡。
可我聽見他的心跳,亂得不成樣子。
他埋在我頸窩,悶聲說,「你還怪我嗎?」
阿滿從我們中間擠出個小腦袋,看看他,又看看我,很認真地問:「叔叔,那你現在是我爹爹了嗎?」
許鶴淮僵了半天,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是。」
「那你以後說的話,」阿滿板著小臉,「可以聽一半以上了。」
半刻鐘後,一名東宮侍衛捧著只灰頭土臉的瘸腿貓,一臉生無可戀地穿過火線。
阿滿破涕為笑。
繡閣的方向,火光漸漸弱下去。
沈蘅被我提前安置的人手護著,從後門撤了出來,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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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的路,車隊安靜得出奇。
攝政王的玄甲親兵在前,東宮衛率在後,中間幾輛馬車,誰也不跟誰說話。
蕭允安在自己車裡憋了半天,蹭到我的車轅邊上,壓著嗓子:「阿梨,孤跟你說個事。」
「說。」
「那天晚上,孤是不是......說漏嘴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我臉色,「孤一著急,把你這些年的苦全抖出來了,表叔那個臉色,孤看著害怕。
」
「現在知道怕了?」我看他,「打人的時候怎麼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