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配站在必??局的開頭_第2章 我把臉轉過去
我把臉轉過去,「是我。」
刀尖顫了一下。
夜風穿過車窗,吹得燈籠亂晃。
他在光影交界處,握刀的手背上青筋繃起,盯著我,一動不動。
「......姜雲梨。」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06
三年前他被人一刀砍在後背,倒在我別院外的雪地裡,血把周圍的雪都燙化了。
我見他戰損妝好看得挪不開眼,養就養了。
他說他叫賀淮。
「你是哪裡的小倌?」
他警惕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我是當官的?」
這還用問?
他在我的小別院住了兩個月。
他總是一副冷臉,聽我嘰嘰喳喳,很少搭話。
我給他換藥,他疼得滿頭是汗,一聲不吭。
我說你叫出來也沒關係,這裡沒外人。
可我手被藥罐燙了個泡,第二天起,院裡所有藥罐的把手上都纏了細布。
他替我修鞦韆,修那張吱呀響了十年的搖椅。
我嗑著瓜子監工:「賀淮,你真好。」
他耳朵尖紅了:「......無聊。」
千秋節我們一起放燈,他望著皇宮的方向出神,忽然說:「盼早日卸甲歸田。」
我嗑瓜子的手都沒停:「你一個小倌,操什麼朝廷的心。」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知我不是權勢滔天的大官?」
神金。
07
後來有一日暴雨,我擔心他,冒雨去小院,聽見屋裡有人說話。
一個黑衣人跪在他面前:「那位姑娘,需要處理掉嗎?」
他站在廊下,沉默了幾秒。
「終究不該留......」
我沒有勇氣聽完,跑回自己的大豪宅,卻染了風寒,病了一場。
病好再去,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壓著一錠銀子。
人走了,連一句交代都沒有,留一錠銀子。
行,賀淮,算我瞎了眼。
再聽到這個名字,是兩年後。
宮宴上,眾人簇擁著玄色華服的攝政王,我端著酒盞,隔著半個大殿,認出了那張臉。
眉眼還是那張眉眼,只是再不穿我買的亮色衣裳。
賀淮。
呵,好一個賀淮。
原來是許鶴淮。
08
牆頭的燈籠又晃了一下。
許鶴淮還看著我,刀尖抵在我頸側,卻再沒有往前送半分。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
「呵,當年那麼絕情,現在怎落到我手裡了?」
我笑了一聲,「早說你是王爺啊,怎的只給一錠銀子,真大方。」
見我陰陽怪氣,他皺起眉,正要說什麼。
懷裡的阿滿被夜風吹醒了,哼唧兩聲,眼看要哭。
他神色一緊,收刀入鞘,解下斗篷,連人帶孩子把我一裹。
帶著夜露涼意的玄色布料罩下來,他的手掌在我肩上按了一下,透著一絲暖意。
「離開這裡。」他說,「丞相府外不是說話的地方。」
車廂裡一燈如豆,他坐在我對面,目光落在我懷裡的襁褓上,看了很久。
「孩子的父親,是誰?」
「重傷不治,??了。」
他抬眼看我。
襁褓裡的阿滿咂了咂嘴,又睡熟了。
車壁上的燈芯噼啪響了一聲。
「這些年,」他忽然開口,聲音放得很低,「過得好不好。」
我看著懷裡睡熟的阿滿。
好不好呢?
生意遍佈大江南北,憑藉鈔能力混的風生水起。
就是有時候夜裡打算盤,打著打著,會想起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挺好的。」我說。
他似乎有些怔愣。
甚至忘記了一開始是要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丞相府外。
09
三天後,我的酒??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蕭允安進門的時候,阿滿正在廊下的搖籃裡曬太陽。
這位當朝太子二話不說,笨手笨腳地把襁褓接過去,捧在懷裡。
「慢點!」我扶著門框,「你是太子,能不能有點儲君的樣子。」
「咱倆誰跟誰呀,在你面前裝什麼,」他低頭逗著襁褓裡的小臉,回頭衝我笑,「小阿滿,眼睛真亮。」
賀淮離開我的那年,我救了一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少年。
他惹了事,正被人圍毆,說自己是離家出走的大戶人家少爺。
後來他家裡人來尋,八抬大轎,前呼後擁。
好傢伙,太子。
這些年他隔三岔五溜出宮來找我,京城裡好玩的去處,一半是他帶著我去的。
「當年沒白救你。」我嗑著瓜子看他倆鬧,「如今還能幫我帶孩子。」
「那是。」蕭允安伸出手指頭讓阿滿攥著。
日頭偏西,他蹲在廊下,忽然說:「阿梨,你一個人帶她,很辛苦吧。」
「我花錢僱的幾十個人你看不見嗎?」
他撓撓頭,「我是說,孩子總要——」
我把一顆瓜子精準地彈在他腦門上。
他揉著腦門,悻悻地閉了嘴。
院門外,長街對面,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茶攤前。
我看見了。
他大概已經站了一會兒,目光越過院牆,落在蕭允安懷裡的襁褓上,又落在我臉上。
我放下瓜子,起身想出去。
他已經轉身走了,很快沒入人流。
「看什麼呢?」蕭允安湊過來。
「沒什麼。」我坐回去,抓起一把瓜子,嗑了半天,一顆都沒嗑開。
10
後來的幾日,系統在我腦子裡直播。
【今日朝堂,攝政王參了太子一本,兩人在金殿上吵了半刻鐘,聖上的咳疾都氣重了。】
系統頓了頓,【宿主,攝政王以為,阿滿是太子的孩子。】
我嗑瓜子的手停住了。
【他查到你這些年,跟太子過從甚密。】
「他愛怎麼想怎麼想。
」我把瓜子殼丟進炭盆,「正好,替我擋著。」
炭盆裡的火星噼啪響了一聲。
「系統,你說我和許鶴淮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