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_第6章 於是

於是, 我轉過身，勾住她腰間的革帶。

那帶子勒得很緊，我扯了兩下才抽出一個活結。

她沒動，只垂著眼看我。

我拽著那帶子, 一點一點把她往床榻的方向帶。

她不跟著，也不抗拒, 就那麼由著我牽。

膝蓋碰到床沿時, 她頓了一下。

我手上用了力, 她便仰面倒了下去。

青緞面的被子被她壓出一道深褶。

她就躺在那裡, 發冠歪了, 一縷碎髮貼在頰邊。

我跨上去, 裙襬鋪開蓋住她半邊身子，俯下身湊在她耳畔。

「公子莫怕。」

「姐姐我有的是法子，定不讓你有心無力。」

氣息拂過她耳廓, 她的手忽然攥住了我的腕子。

不重，帶著些微的顫。

我低頭看她，她也正仰臉望我。

「瑤娘。」

聲音喑啞。

我沒答話。

只把手腕從她掌心抽出來, 反手將她的手按在被面上。

她的手在我掌下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窗外夜風過簷角，燭影一晃。

我聽著她的呼吸亂了，沉沉地落在我頸側。

這兩輩子。

我終於同她, 再無距離。

13

入秋之後，京裡傳來訊息。

沈修珩自請外放，吏部批了，三日後離京。

啟程前一日, 他派人送來一隻小木箱。

裡頭是新鑄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底上壓了一封書信。

說是他的補償。往後山高水遠，各自安好。

我讓人把箱子原封不動抬去了城外的善堂。

那些孤兒寡老，比一個進士的安心更需要銀子。

信沒有拆。

我要的東西, 他給不了。

他給的東西, 我不稀罕。

兩輩子的債，不是一箱銀子能了結的。

也不用了結了。

從此往後, 他走他的路, 我過我的日子。

兩清。

容月如今管著醉仙??的賬房和姑娘們的教習。

她賬算得清楚, 待人公道，再不?從前怯生生的模樣。

偶爾碰在一起吃飯, 她會跟我說說??裡的事。

新來的琴師不錯，後廚採買的賬對不上。

很少再提以前的事。

不是刻意不提, 是沒什麼好提的了。

恨過了，哭過了，清醒了。

日子總要往前過。

那天之後，程燼躲了我幾日。

如今, 也裝作沒事人一樣天天來。

我們會坐在桂樹下的石凳上喝茶。

她跟我講些宮外的趣聞, 我給她聽新譜的曲子。

誰也沒提什麼將來。

她要查她的案，我有我的小院和??裡的營生。

各人走各人的路，能在路口相遇時坐下來喝杯茶，已經很好了。

我要的, 也不過是一雙腳，走自己選的路。

一顆心，不再被誰虧欠。

僅此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