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_第3章 那還有誰說了算
」
「那還有誰說了算?」
她不答了。
我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好在,我早就習慣了身不由己。
無非是繼續蹉跎下去。
入了夜,我照常待客。
程九一來,又點了我過去。
不知為何,今日,我忽然想問個究竟。
我問他為何日日找我,卻不行事。
甚至惡劣地調笑他是不是不行。
他一直望著我,等我一股腦地說完才開口。
「別擔心,贖身的事先壓一壓。」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眼漸漸花了。
「這鋪子的人情怎麼來的?」
他答得很快。
「以前幫過他們家一個小忙。」
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可城西那家鋪子做的是官瓷生意。
一個流連風月的紈絝,能幫上什麼忙。
「程九。」
「你到底是誰?」
他腳步停了一瞬,最後只留下一句。
「欠你爹孃一條命的人。」
6
程九那句話在我腦子裡擱了一整夜。
第二日,我去找他。
不想,剛走到後院,就迎面撞上一個人。
沈修珩。
他手裡拎著一串藥包。
見了我,腳步微微一頓。
「我來看容月。」
我沒接話,側身讓開。
他經過我身邊,腳步沒停,話從肩後丟過來。
「你和程九還是少來往,那人一肚子壞水,別跟他混太近。」
「沈公子管得真寬。」
他轉過身來看我,話到嘴邊卡了一下,最後才擠出一句。
「我的人跟過他三回,他出入兵部後巷。」
「你跟他走太近,遲早被牽連。」
我看著他,只問:
「你的人跟過他?那沈公子是不是也跟過我?」
見他不言語,我又逼了一步。
「我的贖身文書,牙行的中人,還有媽媽這半個月不肯見我。」
「沈公子跟這些事,又打過多少交道?」
話音落下,我本想直接走。
沒想到,身後突然又傳來一道聲音。
「沈進士來醉仙??,怎麼還帶盯梢的人?」
程九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我身側。
「我的事,也不勞沈進士過問了。」
聞言,沈修珩氣笑一聲。
「你的事?」
「程九,你一個沒來歷的人,天天圍著她轉,到底圖什麼?」
程九沒答。
後院忽然很靜。
沈修珩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想護她,可你護得住嗎?」
說完他拎著藥包走了。
程九還靠在牆上。整個人從剛才的散漫一下子收了乾淨。
我卻著了急。
「他說的不是空話!沈修珩是進士,你還是莫要得罪他。」
他沒應這句,只笑著打趣:
「怎麼,小娘子,擔心我啊?」
我沒接他的笑,也恨他不著調。
「他在查你!」
「你出入兵部後巷,又無籍無來歷,沈修珩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沉默了一息,還是那副不著調的笑。
「我知道,你莫要擔心。」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說他知道。
我把這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行,那他就真是在查什麼,也清楚沈修珩盯上了他。
可都知道了,還偏要往這兒來。
真是個怪人。
7
那之後,沈修珩消停了幾日。
我沒再去想他。
客來了便迎進去,坐下後照舊抱琴彈曲。
贖身的事還是擱著,牙行的路走不通。
我自己又跑了兩個新中人,都沒成。
直到那天,媽媽忽然讓人傳話。
說沈公子在??下設了席,請了好幾位同僚。
指名讓我去陪。
我下了??。
大堂裡果然坐了一桌人。
沈修珩坐在主位上,見我過來,抬手示意身旁空著的位子。
我站在原地,沒碰那把椅子。
只抱了琵琶,站到往常彈曲的位置。
席間有人起了哄,說沈進士近來總往醉仙??跑,莫非瞧上了哪位姑娘。
沈修珩端著酒盞笑了笑。
「贖個人罷了。」
旁人又問贖誰。他朝我這邊抬了抬下巴。
「瑤娘。」
「等過了這陣子,我便把她接進府裡。」
像在說一樁已經定了的事。
我停下撥絃的手。滿桌都望了過來。
「沈公子看錯人了,我贖不贖身,跟你沒有關係。」
他面上不動。
「你的事我都打點好了,放心便是。」
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恨得不行。
手下也撥出了一個刺耳的亂音。
周遭人的鬨笑停了,我出言譏諷:
「放心?牙行的路沈公子已經替我封??了,我何談放心。」
滿桌安靜了。
有人咳了一聲,低下頭喝酒。
沈修珩的笑容淡下去。
頓了頓,他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壓低了聲。
「瑤娘,我知道你怨我。」
「可你現在沒有別的路。」
我看著他的眼睛。
前世他也這麼看我。
那目光壓在我身上,像在看一個逃不出他掌心的東西。
啪!
清脆一聲,滿桌人都愣了。
打過他的那隻手陣陣發麻。
我把琵琶放下,轉身走了。
身後的喧譁聲嗡嗡地湧起來,沈修珩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瑤娘!」
聞聲生厭,我走得更快了些。
走到??梯口,瞥見屏風後面有個人影。
是容月。
她手裡的茶盤歪了,茶水流了一袖子。
就那麼站著,嘴唇抿著,眼睛沒往我這邊看。
我經過時,她張了張嘴,喚了我一聲姐姐。
撞見了也省得我再開口。
她早該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爛人。
8
那夜的事傳得很快。
隔日午後,??裡忽然闖進來兩個穿青布裙的婆子。
嘴一張,那些難聽話就衝著我來了。
「下賤娼妓,成天勾著新科進士不放,耽誤人家前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他家的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