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_第4章 周圍的客人看過來
」
周圍的客人看過來，指指點點。
我站在??梯口，手攥緊了欄杆，只覺得厭煩。
本不想理會，卻有人不請自來，擋在了我身前。
罪魁禍首竟還有臉來。
沈修珩厲聲喝止那兩個婆子。
婆子見了他，氣焰消了大半，支吾著說是沈老夫人派來的。
沈修珩臉色鐵青，呵斥她們退下。
轉頭看向我，語氣放軟了幾分。
「你別怕。」
我剛要開口，他搶在前面接了話。
「往後你進了府，安分守己些，少在外頭拋頭露面，自然就沒人敢說你什麼了。」
又是這副口氣。
鬧事的是他家的人，捱罵的是我，末了他要我安分守己。
他聽不懂人話，我只得再強調一遍。
「沈公子。」
「我從沒打算進你的府。」
說完側身繞過他，上了??。
進了房，才瞧見手背上被劃了幾道血痕。
方才那婆子推搡時指甲劃的，剛才沒覺出疼。
天擦黑時，有人敲門。
開啟門，門外沒人。
門檻上卻擱著一小瓶藥。
瓶底壓了張字條。
字跡端正，是容月的手筆。
「手上擦些，好得快。」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想了想，又開啟窗。
對面容月的窗戶已經黑了。
??下的燈籠還亮著，照見巷口一個倚在牆邊的人影。
身形我認得。
他沒上??,就那麼靠著牆，望著我這邊。
過了一會兒，那人影動了。
朝巷子深處走去。
9
那之後,??裡安穩了幾日。
沈修珩沒再露面
婆子的事也沒人再提。
直到這天清晨，官府的人忽然闖了進來。
說東家貪墨犯案，已經下了大獄。
醉仙??的產業要盡數查抄，擇日拍賣。
領頭的堂吏當眾唸了文書。
姑娘們聚在大堂裡，起初沒人說話。
後來不知誰哭出了第一聲，整個大堂就亂了。
媽媽急得團團轉，嘴裡翻來覆去唸著討不了銀子了。
我被擠在人群中間，前後都是肩膀，連往旁邊挪一步都難。
身邊的年紀小的姑娘扯著我的袖子，問是不是要被賣去關外。
我替她擦了臉，沒答。
官府封了戶籍文書。
贖身的路堵??了。
我妝匣裡那些銀票，一夜之間成了廢紙。
到底是命。
到了傍晚，哭聲漸漸歇了。
姑娘們各自聚在一處，有收拾細軟的，有托熟客打聽發賣去向的。
我回了廂房，坐在妝臺前。
門外腳步聲響了一陣，又遠了。
有人叩門。
開啟門，程九站在廊下。
衣襬上沾了塵土，像是趕了路。
他進了屋，把手裡的油紙包擱在桌上，還帶著餘溫。
「先墊墊。」
我坐回去，沒動。
他在對面坐下，也沒催。
過了半晌，我開口。
「程九。」
「嗯?」
「官府要拍賣這??。姑娘們要被髮賣。」
他沒接話，等著我的下文。
「你之前說盤??的事，是認真的?」
他抬眼看我。
「自然，醉仙??會落到你名下，往後你來管。」
「姑娘願意留的留，不願留的給筆遣散銀。」
我話音一頓，實在不解。
「為什麼?」
他笑了笑，沒說話。
這次沒晃扇子，也沒拿那副混賬樣逗我，倒叫我一時沒接上話。
我沒再問了。
那天最後，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便挨個敲了姑娘們的門。
我跟她們說了之後的規矩。
往後，只賣藝不賣身。
月錢照舊，不願留的自尋出路。
姑娘們大半都願意留下。
我忙到午後才坐下歇口氣。
容月過來了。端了碗熱茶，擱在我手邊。
「姐姐說的那些，我聽見了。
」
她站在桌旁，手指搓著袖口。
「有什麼我能做的?」
我抬頭看她。
這段日子她瘦下去的那圈還沒長回來，整個人薄薄的。
可眼裡頭的東西跟前些天不一樣了。
「??裡的賬得有人幫著理，你字寫得好，賬也算得清，可願意?」
她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點了頭。
「願意!」
10
??裡的事還沒定日子，沈修珩先來了。
龜奴跑上來傳話。
說沈公子在??下，能保全??裡所有人。
我下了??。
沈修珩坐在大堂主位上，面前一壺新沏的茶。
見我下來，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給我空出半張桌面。
「醉仙??的事，官府那邊我已經打點過了。」
「我可以盤下整座??,保所有姑娘留在原處。」
「容月也能單獨安置，不必再接客。」
他頓了頓，抬眼看我。
「條件只有一個，你入府做妾。」
「往後安分守己，我自不會虧待你。」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永遠覺得只要開夠了價碼，就沒有他買不下來的東西。
「沈公子，你且回吧。」
「我就算跟著姑娘們一起被髮賣，也不入你的府做妾。」
他臉色驟沉。
「你簡直不知好歹!」
「等官府把人發賣到下等娼館，有的是比入府更不堪的去處。」
我沒再理他，轉身回了廂房，把他的呵斥關在門外。
可關了門也沒用。他說的那句話還是鑽進來了。
下等娼館，牙婆把姑娘們領進去，門一關，外頭就沒人再問了。
我一個人無所謂，可??裡還有那麼多人。
我在屋裡坐到再也坐不住，終是走出屋去。
程九不在雅間。
龜奴說他今日去了城西。
我在廊下等了片刻。
他進來時衣襬上沾了灰，見了我，腳步加快了幾步。
「怎麼了?」
「沈修珩來過了，說他能盤下??,條件是讓我入府做妾。我拒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笑著撫了撫我的額髮。
「瑤娘做得對。」
我低頭眨了兩下眼，把那點酸意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