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里木湖日落那天,他轉身走向別人_第8章 8那天晚上
8
那天晚上,顧淮安沒有參加畢業聚餐。
他獨自回到工作室,將我留下的交接檔案翻了一遍又一遍。
從公司註冊到客戶方案,從裝置型號到拍攝預算,每個專案裡都有我的痕跡。
品牌名稱是我想的。
宣傳片是我剪的。
第一個客戶是我連續登門七次才談下來的。
就連顧淮安在創業比賽上拿獎的演講稿,也是我熬了兩個通宵替他改好的。
可頒獎那天,他站在臺上說:
“這是我一個人的夢想。”
鏡頭掃向觀眾席。
我坐在最後一排,笑著替他鼓掌。
那時他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
他甚至認定,我愛他,就該心甘情願替他鋪路。
如今我把所有東西交接得乾乾淨淨,他才發現,我早就準備好了離開。
手機震動起來。
蘇童發來一張電影票截圖。
【畢業慶祝,你答應過陪我的。】
顧淮安沒有回覆。
十分鐘後,工作室的門被推開。
蘇童拎著蛋糕走進來,眼圈發紅。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忙。”
“忙工作,還是忙著找許知意?”
她將蛋糕重重放在桌上。
“她都刪了你,你還看這些東西幹什麼?”
“你以前不是說,她離不開你嗎?”
顧淮安臉色一沉。
“出去。”
蘇童愣住。
“你兇我?”
“當初是你先親我的,也是你說早就受夠她管著你。”
“你說她只會做專案,一點情趣都沒有。”
“現在她走了,不是正合你意嗎?”
顧淮安下頜繃緊。
他曾經的確這麼說過。
每當蘇童因為我的存在鬧脾氣,他都會貶低我幾句哄她開心。
可轉頭看見我替他準備好早餐、方案和客戶資料,他又會覺得,還是我更適合陪他走下去。
他捨不得蘇童帶來的新鮮感。
也捨不得我提供的安穩和價值。
所以他一邊答應蘇童會分手,一邊心安理得地把我留在身邊。
因為兩個女人都愛他,讓他覺得自己被需要、被爭搶。
他以為這種局面永遠不會結束。
蘇童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知意走了,我們終於不用躲了。”
“以後我可以光明正大陪著你。”
顧淮安身體一僵,下意識推開她。
蘇童撞上桌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推我?”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的眼淚一下落下來。
“你後悔了,是嗎?”
顧淮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只是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等她回來?”
蘇童冷笑。
“你根本沒想過和她分手。”
“你只是想讓我陪你談戀愛,再讓她替你收拾爛攤子。”
“顧淮安,你真把自己當皇帝選妃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他臉色難看,卻無法反駁。
第二天,團隊的核心客戶正式提出解約。
對方把話說得毫不客氣。
“我們選擇你們,是因為認可許知意的審美和執行能力。”
“現在她退出,你們連一版能用的方案都交不出來,憑什麼讓我們繼續合作?”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野氣得踹翻椅子。
“許知意也太狠了。”
“談了四年,說撤資源就撤資源,一點情面都不留。”
顧淮安猛地抬頭。
“你有什麼資格怪她?”
陳野愣住了。
“不是,你衝我發什麼火?”
“賽里木湖那天,要不是你非要拍照,她怎麼可能撞見我們?”
陳野也火了。
“現在知道甩鍋了?”
“是我讓你親蘇童的?”
“是我讓你騙許知意的嗎?”
“你享受的時候怎麼不說?”
房間瞬間安靜。
顧淮安抓起外套衝了出去。
他去了我的宿舍、攝影棚、常去的咖啡店,還有學校後門那家麵館。
可所有人都告訴他,我已經走了。
最後,他來到那套公寓樓下。
房間已經重新租給了別人。
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他站了很久,才想起那把鑰匙還在口袋裡。
房子退了。
公司散了。
連曾經永遠站在他身後的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而他直到現在,連一句對不起都沒來得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