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里木湖日落那天,他轉身走向別人_第6章 6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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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顧淮安回到學校。
他以為我早就在宿舍等著了。
畢竟過去每次吵架,我最多冷他兩天。
第三天,我總會主動給他發訊息,再找個臺階,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可直到下午,我的頭像依舊安安靜靜。
他發來的那句“鬧夠了就回來”,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倒是創業團隊先亂成了一團。
原本談好的裝置供應商臨時提價,免費借用的攝影棚也收回了檔期。
兩個已經進入簽約流程的客戶,更是直接暫停合作。
合夥人拿著新報價單堵在宿舍樓下。
“顧淮安,你到底跟許知意鬧什麼了?”
“同樣一批裝置,外面的報價高了百分之三十。”
“下週就要開工,現在上哪兒重新找?”
顧淮安被問得心煩。
“少了她,專案就做不成了?”
“重新聯絡供應商。”
合夥人氣笑了。
“說得輕巧。”
“人家之前願意給低價,是因為許知意大學期間做過三個紀錄片專案,還拿過全國大學生影像獎。”
“那兩個客戶也是衝著她的策劃方案來的。”
“她一走,我們連完整的執行團隊都湊不齊。”
顧淮安盯著報價單,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一直以為,我為創業團隊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幫他實現夢想。
直到我撤回資源,他才發現,我從團隊裡帶走的不是一個名字。
而是專案能夠落地的根基。
蘇童抱著電腦趕過來,輕聲安慰:
“知意還在氣頭上。”
“等她回來,我陪你一起勸她。”
顧淮安沒說話,再次撥通我的號碼。
依舊關機。
微信也沒有回覆。
他終於有些煩躁,轉身去了我的宿舍。
宿舍門開啟,裡面正在收拾東西的是兩個陌生女生。
顧淮安皺眉。
“許知意呢?”
其中一個女生愣了愣。
“她退宿了。”
“什麼時候?”
“畢業手續辦完那天。”
“她的東西半個月前就陸續寄走了,你不知道嗎?”
顧淮安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他一直以為我只是賭氣提前離開賽里木湖。
卻沒想到,我連回學校的打算都沒有。
蘇童追上來,挽住他的手臂。
“知意可能回家了。”
“等過幾天畢業典禮,她肯定會回來。”
顧淮安像是終於抓住一個合理的解釋。
“對。”
“畢業證還沒領,她不可能不回來。”
話音剛落,班級群裡彈出一條通知。
輔導員公佈了畢業展最終名單。
從前排到最後,都沒有我的名字。
有人立刻在群裡問:
【許知意呢?她的畢業作品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
輔導員很快回復:
【許知意已申請以西北古建數字影像計劃替代畢業展,相關手續全部透過。】
群裡瞬間熱鬧起來。
【臥槽,這個專案全國只招十幾個人吧?】
【知意之前不是推掉了嗎?怎麼突然又去了?】
【這專案為期一年,她畢業典禮也不回來了嗎?】
導師隨後發出一張照片。
荒漠邊緣,一座殘破的古城遺址被夕陽染成金色。
我穿著衝鋒衣,抱著相機站在高處。
風吹亂了我的頭髮,我卻笑得比十八歲那年還要明亮。
照片下面,導師只寫了一句話。
【已抵達第一處拍攝地,一切順利。】
顧淮安盯著“一切順利”四個字,指尖久久沒有滑動。
我沒有因為發燒倒下。
沒有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哭著求他來接。
甚至離開他的這幾天,我看起來比在賽里木湖時輕鬆得多。
蘇童湊過來看了一眼。
“知意笑得這麼開心,應該已經不生氣了吧?”
“等專案的新鮮勁過去,她肯定會聯絡你。”
顧淮安關掉手機。
“她當然不會一直生氣。”
“專案一年而已,她早晚要回來。”
他說得篤定,像是在說服蘇童。
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沒有睡著。
凌晨兩點,他重新點開導師發出的照片,將畫面放大。
我的脖頸上空空蕩蕩。
那條他送我的項鍊,不見了。
顧淮安忽然坐起身。
他終於想起,離開賽里木湖那天,我什麼都帶走了。
唯獨沒帶走任何和他有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