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虐我後,第二人格殺瘋了_第8章 8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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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指腫脹扭曲,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可比手更疼的,是胸口。
那裡像被人挖空了一塊。
宋母試探著喊我:“傾苒?”
我抬頭看她,她臉上全是眼淚,眼神里終於有了遲來的心疼。
若是昨日見到這雙眼睛,我或許會撲進她懷裡哭。
可現在,我只是覺得累。
“別叫我。”
宋母僵住了,宋父快步上前,聲音低啞:
“爹先讓人給你治傷。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說。”
“其他事?”
我看向地上的夾棍。
“你說的是哪一件?”
宋父臉上血色盡失。
我慢慢往外走。
宋遊川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節發白。
“阿苒,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打斷他。
“你知道我手被燙傷,知道我在流血,知道我昨夜跪在雨裡。”
“你只是相信宋枝枝比相信我容易。”
宋遊川像被一巴掌打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宋枝枝忽然哭著爬過來,抓住我的裙襬。
“姐姐,我錯了!我只是一時糊塗,我怕失去爹孃哥哥。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低頭看她。
“你怕失去,所以就想毀了我?”
她拼命搖頭。
我抽回裙襬。
“宋枝枝,我不會殺你。”
她眼裡剛露出一點希望,我便輕聲補上後半句。
“因為你該活著看清楚,偷來的東西,最後都會爛在手裡。”
宋父沉聲道:“把宋枝枝關進祠堂,派人看住。今日之事,連夜報官。”
宋枝枝猛地抬頭。
“爹!”
宋父閉了閉眼。
“別叫我爹。”
宋枝枝徹底癱倒。
宋母哭著想靠近我,卻又不敢。
“傾苒,你的手不能再拖了。孃親自給你請太醫,娘守著你,好不好?”
我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下去。
我說:“不好。”
她踉蹌一步。
我扶著門框,走進雨裡。
滿院護院、婆子、斷牙幫的人都躺著,沒人敢攔我。
侯府大門敞開。
門外長街被雨洗得發亮。
我走出門檻時,宋遊川終於追了出來。
“阿苒,你要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
“回我該去的地方。”
“侯府才是你的家。”
我停下腳步。
這句話,我曾經盼了很多年。
可現在聽見,只覺得可笑。
我轉過身,看著簷下那一家人。
“我回來的第一日,你們讓我跪。”
“第二日,你們讓我淋雨。”
“第三日,你們夾碎我的手。”
我笑了笑。
“這樣的家,我消受不起。”
宋母捂著嘴哭出聲。
宋父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宋遊川眼眶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離開。
雨水落在臉上,涼得刺骨。
腦海裡,她輕輕問我:“疼嗎?”
我低聲說:“疼。”
她沉默片刻。
“下次別忍了。”
我走在長街上,忽然笑了一下。
“好。”
三日後,侯府查清了所有事。
宋枝枝的貼身丫鬟受不住刑,供出茶水、毒粉、血囊和斷牙幫都是宋枝枝一手安排。
府醫也認了罪。
所謂奇毒,不過是宋枝枝提前服下催吐的藥,又用血囊混著墨汁裝出來的假象。
那包從我身上搜出的黑粉,是她趁我高燒昏迷時讓丫鬟塞進袖中的。
斷牙幫那枚銅哨,是她早在半月前便備好的後手。
若我當日沒有瘋起來,他們會把我帶出侯府,毀臉斷手,賣到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真相大白那日,宋母暈了過去。
宋遊川跪在祠堂外,一夜沒起。
宋父親自將宋枝枝送進官府。
她被拖走時,還在哭喊。
“娘!哥哥!我陪了你們十五年啊!”
可這一次,沒人救她。
半個月後,宋家人終於找到了我。
那時,我正在城南一間破舊醫館裡換藥。
大夫拆開紗布,看著我變形的手指,嘆了口氣。
“姑娘,傷得太重。往後這雙手,怕是不能再做精細活了。”
門外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抬頭,看見宋母扶著門框站在那裡。
她身後,是宋父和宋遊川。
三個人風塵僕僕,像是找了我很久。
宋母一步步走進來,眼淚砸在地上。
“阿苒,娘來接你回家。”
我看著自己包著厚厚紗布的手,平靜地問她:
“回去以後呢?”
宋母哽住了。
“娘會補償你。”
“怎麼補償?”
我抬眼看她。
“我的手還能好嗎?”
宋母臉色慘白。
“我跪過的雨能收回去嗎?”
“你說我該死的話,能當作沒說過嗎?”
她捂住嘴,哭得說不出話。
宋遊川忽然跪了下去。
“阿苒,是哥哥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跟我們回去,好不好?”
我看著他。
“我打過了。”
他渾身一僵。
我說:“她替我打的。”
“但我不想再回去了。”
宋父沉默許久,取出一隻木匣。
“這是你的戶籍、地契,還有城西一座宅子。你若不肯回侯府,爹便把這些留給你。”
我沒有接。
“放下吧。”
宋父眼底升起一點希望。
我卻繼續道:“這些本來就該是我的。”
希望碎了。
他低下頭,將木匣放在桌上。
宋母還想說什麼,我已經轉過身。
“我累了。你們走吧。”
他們站了很久。
最後,宋母低聲問:“阿苒,你還會認娘嗎?”
腦海裡,她冷笑一聲。
我沒有讓她出來,
只是望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光,看著自己被包裹得厚厚的、再也無法復原的雙手。
“等我不疼了,再說吧。”
身後,宋母的哭聲再也壓不住,徹底崩潰。
他們走後,醫館裡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傷口很疼。
可這一次,我沒有再怕。
因為我知道,從今以後,若再有人讓我疼,那個沉睡在我身體裡的姑娘,不會再被我鎖起來。
她不是怪物。
她是那個六歲時沒人救我,只能自己爬起來救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