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後,我替她公開了所有秘密_第2章
第2章
?深夜的靈堂裡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哧哧聲。
?周麗華看到那張全家福上的紅色圈標記後,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一把奪過手機,手指發抖地關閉了螢幕。
?“別看了!”周麗華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孩子從小性格就古怪,總是疑神疑鬼的。”
“小林,資料你也讀出來了。”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全部刪掉,聽到沒有?”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將手機的資料映象全部同步到了我的私人工作臺。
作為遺產規劃師,我的職責是還原事實,而不是迎合僱主的謊言。
?周麗華因為家裡還有白事要處理,拿了手機就急匆匆離開。
我獨自坐在工作室的燈光下,開始梳理安曉“僅自己可見”的私密動態。
?第一條被我調出來的動態,釋出於去年十月二十四日。
那天是安曉的二十一歲生日。
配圖是一個精緻的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孤零零的蠟燭。
?配文極其簡短:“媽媽說我又胖了,我笑了笑,在浴室裡站了三小時。”
?普通人看到這條動態,可能只會覺得這只是女孩減脂期的抱怨。
但我不同。
我的職業敏感度告訴我,這三小時絕對不簡單。
?我開始運用職業手法交叉比對資料。
首先,我調取了安曉手機健康資料裡當天的步數記錄。
數字清晰地顯示為零。
在整整二十四個小時裡,她的手機沒有任何步數起伏。
這意味著那天她根本沒有出門去過任何地方。
?接著,我翻開了她手機自帶的加密便籤。
便籤的建立時間正是那天深夜。
整整三頁文件,沒有任何敘事,只有密密麻麻、反覆重寫的三句話。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活在這個家裡。”
?字裡行間的壓抑感,幾乎要透出螢幕撲面而來。
?最後,我匯出安曉手機裡家庭群聊那天的歷史記錄。
周麗華在當天傍晚六點到七點之間,連續發了七條長達五十多秒的語音。
轉譯成文字後,每一句都充斥著極度不耐煩的氣息。
“全家人都在飯店等你,你裝什麼清高?”
“不就是說你兩句又胖了嗎?至於關在浴室裡不出來嗎?”
“快點給我滾出來出門吃飯!”
“大家的好心情都被你一個人毀了!”
?三組資料重合在一起,還原出了那個夜晚真實的殘酷真相。
二十一歲的安曉,在生日當天被母親當眾嫌棄身材。
她把自己鎖在冰冷潮溼的浴室裡,不吃不喝站了三個小時。
聽著門外母親一聲高過一聲的謾罵,在手機裡寫下了三頁對不起。
?這種窒息感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繼續順著時間線往下深挖。
在安曉下載的一個極小眾的日記軟體裡,我發現了一段加密文字。
釋出日期是三個月前。
?上面寫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請讓我爸爸看看這些——他總說我想太多。”
?安曉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和周麗華離了婚。
這些年他一直在外地生活,幾乎從不參與安曉的成長。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翻出了安曉通訊錄裡備註為“爸爸”的號碼。
我用工作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嘈雜的麻將聲和中年男人粗魯的聲音。
“誰啊?大晚上的讓不讓人打牌?”
?“你好,我是安曉的賬號遺產規劃師,林柚。”我開門見山地說。
“安曉生前留有一些話,希望您能看一下......”
?沒等我說完,電話那頭的男人極其惡劣地打斷了我。
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厭煩。
?“她又在作什麼?錢不夠花了?”
“周麗華不是每個月給她幾千塊嗎?天天裝憂鬱症給誰看呢?”
“告訴她,我沒錢!別想從我這裡套一分錢出去!”
?“安曉已經去世了。”我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男人毫無波動的冷笑。
“死了?少拿這套來嚇唬我。”
“上次她還說要跳樓呢,最後不就是為了要錢買包嗎?”
“你們這些騙子,少跟我扯淡!”
?還沒等我再次開口,那邊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我的手掌緊緊握成了拳頭。
這就是安曉的家庭。
一個將她視為累贅的母親,和一個視她為無物、滿腦子只有錢的父親。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安曉的資料終端。
?就在我清理系統垃圾快取時,工作臺的安全監控軟體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高亮提示。
在安曉手機儲存盤的極深處,隱藏著一個沒有被系統索引到的獨立資料夾。
?這個資料夾的名稱只有一個字母:“M”。
?資料夾被設定了最高等級的本地二倍加密。
我試著輸入了周麗華的生日,提示錯誤。
又輸入了安曉父親的生日,依然錯誤。
?當我輸入安曉自己的生日,也就是那串“1024”時。
系統發出清脆的一聲滴響。
資料夾緩緩打開了。
?裡面沒有照片,沒有文件。
只有一段長度為四分三十秒的音訊錄音檔案。
?錄音檔案的標題用刺眼的紅字標註著:
“媽媽,聽完這個,你還覺得我是裝的嗎?”
?我看著那個音訊圖示,手懸在滑鼠上方,呼吸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