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貓,把子彈拍進了牆裡_第2章
第2章
?林晚抱著那包裹一步一步走著。
夜風捲著雨絲吹在她臉上。
刺骨的冷。
她穿過狹窄潮溼的巷子。
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小土房前。
那是她如今唯一的落腳處。
屋頂在滲水。
雨水順著斷裂的木樑滴下來。
落在屋角擱著的一個破鐵桶裡。
發出叮咚叮咚的單調響聲。
?屋裡只有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板床。
還有一個早已熄滅的舊煤爐。
林晚把懷裡的包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她找來一條幹破布。
極其溫柔地替貓擦拭著身上的泥水。
橘貓蜷縮在破布裡。
呼吸微弱。
但它的眼睛一直睜著。
看著面前這個眼睛泛紅卻強忍著不哭的女人。
?突然。
房門被人狠狠一腳踢開。
破木門撞在牆上。
發出令人酸牙的嘎吱聲。
三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正是陳家派來的催債人。
?壯漢冷笑了一聲。
眼神肆無忌憚地在破屋裡掃視。
“林大小姐。別裝可憐了。”
“陳少爺說了。今天拿不出錢。就拿東西抵。”
林晚猛地站起身。
擋在床前。
“這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爹的資產全被你們查封了。”
?壯漢根本不聽。
在大衣櫃裡瘋狂翻找。
把林晚僅剩的幾件舊衣服全甩在泥地上。
就在這時。
壯漢的腳踩到了木桌下的一隻舊木盒。
木盒翻倒。
一塊金色的懷錶滾落出來。
那是林晚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懷錶。
上面還刻著林晚出生時的日期。
?林晚臉色大變。
“別動那個!”
她撲過去想要搶回來。
但壯漢搶先一步。
一腳踩在了懷錶上。
“咔嚓——!”
精緻的錶盤玻璃瞬間粉碎。
金色的齒輪與指標四散飛濺。
深深刺進泥地裡。
?壯漢一腳把碎片踢開。
啐了一口痰。
“什麼破爛東西。一塊爛表也想抵三百萬?”
林晚跪在地板上。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抖著雙手。
一片一片地去撿那些碎齒輪。
鋒利的金屬邊緣劃破了她的手指。
血滴在泥水裡。
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蹲在陰影裡的橘貓瞳孔驟然緊縮。
金色的幾何網格瞬間覆蓋了它的雙眼。
重力。
摩擦力。
質量。
角速度。
無數的資料在它腦海裡瘋狂計算。
那塊最大的懷錶碎片。
正暴露在壯漢的皮靴旁邊。
只要壯漢再踩一下。
那塊刻著字的主軸就會徹底毀掉。
?橘貓潛伏在木桌下。
它的尾巴尖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桌腿。
不是用蠻力。
而是精確改變了木桌左後腿與地面接觸點的摩擦係數。
0.1毫米的偏轉。
導致桌上堆著的一疊廢報紙瞬間失衡。
嘩啦啦下落。
報紙如同一張天網。
精準無比地撲落在泥地上。
正好把那塊最大的懷錶碎片完美遮蓋在下面。
?壯漢踩了個空。
只踩在了報紙上。
他煩躁地踢開報紙。
根本沒有注意到腳下被掩蓋的金屬光澤。
“真是晦氣。”
壯漢吐了口唾沫。
轉身要往外走。
?橘貓的眼光更冷了。
它看著壯漢抬起的左腳。
就在壯漢即將邁過破木門檻的千分之一秒內。
橘貓鎖定了門檻下方的那塊紅磚。
它將紅磚與泥土之間的結合力微調了萬分之一。
製造出了一個只有0.1毫米的微小松動。
?壯漢一腳踩上去。
那微小的鬆動瞬間引發了重心的劇烈偏移。
壯漢根本來不及反應。
整個人失去平衡。
像一頭肥豬般重重向前摔去。
“砰!”
他的臉結結實實磕在門外堅硬的石階上。
門牙當場折斷兩根。
滿嘴是血地嗷嗷大叫。
?手下連忙慌張地去扶他。
“老大!你沒事吧?!”
“這破門檻怎麼這麼滑!媽的走!”
壯漢捂著流血的嘴。
罵罵咧咧地帶著人狼狽逃竄。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林晚愣住了。
看著門外那塊帶著血跡的石階。
又看了看落荒而逃的債務人。
這段時間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
彷彿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的嘴角忍不住極其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
那是她這半個月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林晚轉過身。
把撿到的碎片收好。
然後抱起了陰影裡的橘貓。
她把臉貼在橘貓溼漉漉的額頭上。
“你真是個小福星。”
“要不是剛才報紙落下來。我爹這塊表就徹底沒了。”
她摸著橘貓斷掉的鬍鬚。
柔聲道。
“以後你就叫阿福吧。”
“你和我一樣。都是沒家的小可憐。”
“以後咱倆湊合過。”
?阿福任由她抱著。
沒有叫喊。
深夜。
林晚在極度疲憊中沉沉睡去。
阿福輕巧地躍上窗臺。
順著破舊的瓦片。
爬上了屋頂。
?漆黑的夜空中掛著一輪血月。
冷風吹拂著它焦黑的皮毛。
阿福閉上眼睛。
全力運轉體內的力量。
虛幻的金色網格在夜空中擴散開來。
它終於徹底摸清了這股突如其來的能力。
?它能改變任何物理接觸點0.5秒內的0.1%引數。
無論是重力、加速度、摩擦力還是密度。
這個數字看起來小得可憐。
根本無法掀翻一座山。
也無法憑空造出一道雷。
但是。
只要在最關鍵的時刻。
把一顆高速飛行的子彈軌道偏轉0.1度。
或者把一個人主動脈血管壁的張力改變0.1%。
就足以讓生死徹底逆轉。
?阿福站在屋頂邊緣。
低頭俯瞰著這座沉睡的古老城市。
它知道。
那些傷害林晚的人。
絕對不會就此罷手。
而它這微小的0.1%。
將會成為懸在所有人頭頂最致命的利刃。
?突然。
巷口深處的陰影裡。
一道黑色的影子正無聲地向著林晚的破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