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糖在她嘴裡化成了苦水_第 2 章 賀白露把幾頁紙拍在病床旁的小柜子上
第 2 章
賀白露把幾頁紙拍在病床旁的小櫃子上。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宋微語靠在賀白露肩膀上。
她嬌滴滴地開口。
“叔叔阿姨,你們也別怪白露心狠。”
“他現在好歹也是公司的主管,總不能每天被同事指指點點,說他有個快死的未婚妻吧?”
媽媽江佩玖聽到“快死”兩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那份協議書。
“不籤!我不籤!”
她把紙撕得粉碎,用力砸向賀白露。
“你當年怎麼答應我們的?你說不管衿衿變成什麼樣都會照顧她!”
紙屑落了賀白露一身。
他嫌惡地拍打著西裝外套。
“阿姨,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當年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她能拖十五年還不死。”
【老東西真是不識抬舉,今天拿不到錢,我明天就去你們老家鬧,讓你們在村裡抬不起頭。】
賀白露的心聲裡全是不耐煩和算計。
我拼命想睜開眼。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心電監護儀的頻率稍微快了一些。
柳蘭芝上前一把推開媽媽。
“江佩玖你發什麼瘋!”
“人家白露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把人家拖死啊?”
爸爸柳承宣趕緊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媽媽。
他擋在媽媽面前,像一座佝僂的山。
“大姐,白露,今天衿衿剛搶救回來,算我求你們了,先回去行不行?”
柳蘭芝嗤笑一聲。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爸爸的鼻子。
“回去?柳承宣,你當我是來串門的?”
“今天不把錢的事說清楚,誰也別想清淨。”
“你那小兒子不是在鎮上上初中嗎?聽說成績還不錯?”
“實在不行,讓他輟學去打工,一個月賺兩千,慢慢還我們。”
弟弟柳鳴箏一直縮在病房角落裡。
他穿著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校服。
聽到柳蘭芝的話,他猛地衝了出來。
他像一頭髮怒的小獸,狠狠撞在柳蘭芝的腰上。
“不許你說我姐姐!不許你逼我爸媽!”
柳蘭芝哎喲一聲,被撞得倒退兩步,撞在牆上。
她惱羞成怒,揚起手就給了鳴箏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裡迴盪。
鳴箏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個小畜生,長輩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柳蘭芝還想上前踹他。
角落裡五歲的妹妹柳鹿鳴嚇得大哭起來。
她跑過去抱住鳴箏的脖子。
“別打哥哥!壞人,別打哥哥!”
爸爸紅了眼。
他一把推開柳蘭芝,護在兩個孩子身前。
“柳蘭芝!你要錢衝我來,打孩子算什麼本事!”
賀白露在旁邊冷嘲熱諷。
“叔叔,你連自己女兒都養不活,還慣著這兩個小的。”
“我要是你,早就把這半死不活的丫頭拔管了。”
“省得全家人跟著受罪。”
我躺在床上,心口絞痛得像被撕裂。
我聽見弟弟鳴箏壓抑的抽泣聲。
聽見他心裡麻木的絕望。
【好痛,可是姐姐比我更痛,我必須保護姐姐,就算不上學也要保護她。】
妹妹鹿鳴的小手抓著我的床單。
【姐姐不要死,鹿鳴以後不吃糖了,錢都給姐姐買藥。】
我拼盡全力,終於將手指動了動。
我抓住了床單。
我想要說話,可是喉嚨裡只有乾澀的嘶鳴。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護士長拿著一個資料夾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混亂,眉頭緊鎖。
“吵什麼吵!這裡是重症監護室!”
柳蘭芝和賀白露立刻閉了嘴。
護士長走到爸爸面前,遞過去一張單子。
“柳青衿家屬,你們賬戶裡的錢昨天就扣完了。”
“今天必須補齊五萬塊的押金。”
“如果下午三點前交不上錢,醫院只能停止用藥了。”
爸爸的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那張紙彷彿有千斤重。
護士長嘆了口氣,轉身出了病房。
柳蘭芝見狀,冷笑一聲提起了包。
“行了,看來你們今天是拿不出錢了。”
“我明天再來,要是還不給錢,我就去學校找鳴箏的老師聊聊。”
賀白露也摟著宋微語往外走。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輕蔑。
“叔叔,別硬撐了,早點準備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