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飛不起來,他也站不起來_第 6 章 兩名警察強行將扭打在一起的父母分開
第 6 章
兩名警察強行將扭打在一起的父母分開,帶回了樓上的家裡。
陸庭柯早就醒了,正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看熱鬧。
見警察進來,他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盯著他們腰間的配槍。
“小朋友,你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年輕的警官蹲下身問他。
陸庭柯嘎嘣嘎嘣嚼著薯片,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聽到了呀。我起夜喝水的時候,看到哥哥在地上爬。”
陸景行剛被按在椅子上,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小兒子。
“你看見了?你看見他在地上爬,為什麼不叫我!”
陸庭柯被陸景行猙獰的表情嚇了一跳,薯片掉在地上。
“叫你幹什麼?他自己說要跳樓的。”陸庭柯理直氣壯地頂嘴,“我還叫他快點跳呢,他死了這房間就是我的了。”
屋子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年輕警官震驚地看著這個只有八歲的小男孩,簡直不敢相信這種惡毒的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陸景行渾身開始劇烈發抖。
他突然掙脫警察的手,衝過去狠狠一巴掌扇在陸庭柯臉上。
“啪!”
陸庭柯被打得摔倒在沙發上,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哇——”他捂著臉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哭聲,“媽媽!爸爸打我!”
沈靜姝急忙護住陸庭柯,轉頭怒吼陸景行。
“你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幹什麼!他才八歲懂什麼!還不是你平時天天當著他的面罵那個殘廢,他才學了去!”
“我罵?”陸景行崩潰地抓住自己的頭髮,指著沈靜姝,“如果不是你出軌要離婚,我會失控推他下樓嗎!這八年你管過他一天嗎!”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他們互相揭開偽善的面具,將最醜陋的底牌甩在對方面前。
原來真相他們都心知肚明。
只是這八年,他們默契地把所有的錯都歸咎於我。
歸咎於我的癱瘓,我的不爭氣。
老警官厲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安靜!這裡是命案現場!”
他拿著幾張現場勘察的照片拍在桌子上。
“我們在死者的房間發現了嚴重的衛生問題。地上有大量尿漬,輪椅翻倒,而且......”
老警官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我們在死者的指甲縫裡,發現了大量的木屑和油漆碎片。死者的雙膝有嚴重的擦傷。法醫初步判斷,他是硬生生用手肘和身體,一路從房間爬到陽臺的。”
他盯著陸景行慘白的臉。
“一個下半身完全癱瘓的男孩,要爬過五米的距離翻出窗外,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你們作為父母,就睡在一牆之隔,竟然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陸景行盯著照片上那條長長的暗紅色血痕。
那是我的血。
他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是怎麼把門反鎖,怎麼扔下那盒冷掉的剩飯。
他想起了我問他的那句話:“如果我不在了,你們是不是就輕鬆了?”
“啊——”
陸景行再次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跌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拼命用頭去撞牆。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沈靜姝嚇得躲到一邊,緊緊抱著還在哭鬧的陸庭柯。
她看著發瘋的陸景行,眼神里只有嫌棄和恐懼。
我飄落到陸景行面前。
看著他額頭上撞出的鮮血流進眼睛裡。
你終於覺得痛了嗎,爸爸?
可是太遲了。
這八年我流過的血和淚,你就算把頭磕碎了,也還不清。
警察在記錄完口供後離開了。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陸景行永無止境的哀嚎。
真正的懲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