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飛不起來,他也站不起來_第 5 章 陸長歌

紙鶴飛不起來,他也站不起來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5 章

“陸長歌,起床換床單了,別整天裝死!”

清晨的陽光刺破雲層時,陸景行手裡攥著一條嶄新的床單,猛地推開我的房門。

沒有回應。

他皺起眉,不耐煩地走進去。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是不是?昨天鬧脾氣今天還鬧?”

他一把掀開床上的薄毯。

卻只看到整潔平整的床墊。

我沒有躺在床上,也沒有坐在輪椅上。

輪椅側翻在角落裡,地上還有幾道乾涸的暗紅色拖拽痕跡,一路延伸向陽臺。

陸景行愣住了。

他順著血痕看過去,陽臺的推拉門大開著。

那扇從不關嚴的窗戶前,空無一物。

冷風猛地灌進來,吹得窗簾瘋狂翻湧。

手中的新床單無聲地滑落在地。

“長歌?”

陸景行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開始發顫。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聲。

“啊——死人啦!有人跳樓啦!”

緊接著,警笛聲撕裂了小區的寧靜。

陸景行渾身一震,像被抽乾了骨頭一樣,雙腿發軟地往陽臺走。

他每走一步,都在打冷顫。

走到窗臺前,他顫抖著探出頭往下看。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往下看的動作。

是的,我已經死了。

現在只剩下一具輕飄飄的靈魂,不用再受那具殘破軀殼的拖累。

十五樓的樓下,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在警戒線中央,一抹刺眼的鮮紅在灰白的水泥地上蔓延。

警察正在蓋上一塊白布。

陸景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窗臺前,手指死死摳住窗框,指甲都劈裂了。

“不......不可能......”

沈靜姝聽到動靜,披著睡袍從主臥衝出來。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麼?”

她看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陸景行,又順著他的視線看下樓。

沈靜姝的臉色瞬間慘白,倒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他......他真的跳下去了?”

陸景行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個瘋子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出家門。

我也跟著飄了下去。

樓下,陸景行撥開人群,不顧警察的阻攔撲向那塊白布。

“我的兒子!我的長歌啊!”

他撕心裂肺地嚎哭著,想要去掀開白布,卻被兩名警察強行架住。

“先生,請冷靜!現場正在勘察,您不能破壞現場。”

陸景行拼命掙扎,頭髮散亂,臉上的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

“放開我!他沒死!他昨天還在惹我生氣!他怎麼會死!”

他死死盯著那攤從白布下滲出的血跡。

鮮血紅得刺目,就像我昨天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的那一滴。

沈靜姝終於趕了下來。

她臉色鐵青,強撐著鎮定走到警察面前。

“同志,我是他母親。這孩子......身體有殘疾,一直很抑鬱。”

她急切地想要撇清關係。

“這絕對是個意外,或者是他自己不想活了。絕對不是我們逼他的。”

我飄在沈靜姝頭頂,聽著她這番冷血的言論,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的母親。

第一反應不是悲傷,而是害怕惹上麻煩。

警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拿出記錄本。

“是不是意外,需要法醫鑑定和現場勘察。請兩位跟我們上去做個筆錄。”

陸景行突然停止了掙扎。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沈靜姝,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恨意。

“是你!是你昨天不讓他吃飯!是你罵他是個拖油瓶!”

陸景行撲上去,狠狠揪住沈靜姝的衣領。

“你把長歌還給我!”

沈靜姝尖叫一聲,反手推開他。

“你瘋了!昨天是誰說希望他走遠點的?是誰把他鎖在房間裡的!”

他們就在我的屍體旁邊,像兩條瘋狂的野狗一樣互相撕咬起來。

我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沒有一絲波瀾。

爸爸,你不是想要自由嗎?

現在,你徹底自由了。

只是不知道這自由的滋味,你咽不咽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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