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危機_第七章 我放心地點頭

我放心地點頭。瞥見他發青的眼底,想起他照顧了我一夜,心裡又泛起幾分矛盾的情緒,想了想,還是出口道謝。

「謝謝你昨晚照顧我。」

他不在意地道:「你我之間何須談謝。」

我低下頭,咬了咬唇:「要的。」

姬珩愣了愣,眸光黯淡,唇邊泛起落寞,苦笑一聲疲倦道:「你總把什麼都分清楚,是不肯與我有過多瓜葛,對嗎?這麼久了,你心裡還是隻把這看作一場交易,半點也沒有我。」

這話掉進心裡,卻沒有任何水花,我很平靜地回答道:「難道你心裡一直不清楚嗎,還在對我期待什麼呢?我很早就說過了,我這裡,給不了你想要的回應,姬珩,所有難走的路,都是你自己選擇的。」

我抬頭看他,他也低頭看我,四目相對,姬珩眼裡有一閃而過的痛楚,可一瞬間又恢復如初。

聰明如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明明是一盤死棋,不管怎麼落子結果都是輸,可人總是倔強不肯服輸,沒有希望就是拼得滿身是血,也要扒開黑暗找到希望。

他長長地嘆氣,又毫不在意般地勾起勢在必得的笑:「日子還長。」

「不長了。」。

姬珩一愣,臉上浮現困惑和懷疑:「你話裡有話。」

想起身上的毒和有限的時間,我感到悲涼和無奈,他日子長不長不知道,反正我是沒多少時間了,前路一片漆黑,我沒把握可以穿破黑暗,笑了笑道:「人有旦夕禍福,未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料,誰也保證不了意外什麼時候發生。」

姬珩不語,臉上淌著寒意,對於我消極的話很不開心和煩躁:「只要我在,你定會平安。」他想到什麼一頓,看著我的眼神多了些別的東西,「望舒,不要輕信他人。」

他才是話裡有話,能夠窺探一切的目光看得我心慌。

說完,彼此陷入沉默。

他這才想起正事,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氣急反笑,表面笑盈盈,眼睛裡卻盛滿慍怒,可還是佯裝著從容不迫,姬珩放輕語氣,如閒聊般說起,「昨日為何穿著男裝偷偷地出府,也不知會我一聲。」

「我出去逛了逛,不想那麼多人跟著就沒告訴你。」

「真是這樣?」姬珩顯然是不信,見我點頭,他低頭輕笑出聲,整個人透出一股無力感,「難道不是為了方便,去見秦珂?」,雖是疑問可心裡卻是篤定,他抬頭看我,臉上的沉著、冷靜一點點地撕裂,嘲弄地笑道,「這樣偷偷摸摸,是為了防我吧。」好像在極力地隱忍什麼已經忍到極致,閉上眼睛往後倒在椅子裡疲憊地嘆氣。

我小聲地說著「不是」,猶豫地伸出手想觸碰他,還未碰到,姬珩突然張開眼撲過來,雙手抓著我的雙肩把我按倒在床上,眼眶紅了一圈,籠罩著水氣的眼底瀰漫著濃濃的哀傷和壓印不住的憤怒。

他低頭靠近我。

「我生辰時你推辭不會喝酒,可為何與他一起卻酩酊大醉,為什麼?是因為你心裡厭惡我,還是因為你心裡有他?秦珂就那樣好,讓你自身安危不顧也要去見?離你出事才過多久,你知我的擔心嗎?是不是我如何做,你心底也沒我,他什麼也不用做,你也心甘情願入他懷裡?方望舒,你的心有多硬,不管我怎麼做也捂不熱是嗎?」

看著歇斯底里的姬珩我嚇得不敢動,瘋狂地搖頭解釋:「不不不,那是個意外,我真的不是為了去見他,喝酒也是別人騙我喝的。姬珩,我心裡沒有他,真的。」

他似乎想到什麼氣憤的畫面,神色一變再變,咬牙切齒道:「最好沒有,也不許有!我這人心眼最小,成全的事不會做。」

怕他發瘋對秦珂動手我忙不迭地點頭撇清關係:「你想什麼,我和他只是朋友,我對他沒有別的想法。」他好會腦補,我的頭好痛!

而姬珩冷笑著不依不饒:「你是無意,那他呢?他什麼心思你不明白?」

裝模作樣的笑再也維持不住,他冷冷地看著我,又湊近我幾分,幾乎是鼻尖抵著鼻尖的程度才停下:「就算是為了他好,你也最好…… 別再見他。」

見我看著他不說話,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姬珩心裡的怒氣亂躥,不安在心裡瀰漫,這種想抓抓不住的感覺又襲來,他有些壓抑不住心裡複雜的情緒,可看著眼前人呆呆愣愣的模樣,不得不又壓抑住怒火。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姬珩平定下來情緒,微微抬起身子啞著嗓子開口:「望舒,答應我,即使你心裡沒我,也不能有別人。」

目光又變得凌厲和危險,一字一句道:「即使有,我也有手段除掉。」帶著邪氣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這是警告也是威脅,我害怕地瑟縮,連忙點頭:「沒,沒別人,我答應你。」

是了,姬珩就是姬珩,是骨子裡就癲狂的瘋子,是害死李真和桃琴以及永都城裡無辜百姓的罪魁禍首,他只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劊子手,本質還是和所有屠殺者一樣的,我們是站在對立面的敵人。

他眼裡的狡黠一閃而過,得到想要的回答,收斂情緒微微一笑,又恢復成溫溫柔柔的謙謙君子模樣,摸了摸我腦袋道:「時候尚早,你再睡會兒,晚些我讓人送些解酒的湯藥來。」

他放開我離開。

見門被關上,一大早心情如坐過山車般跌宕起伏的我反應慢半拍地回過神,驚魂未定地從床坐起來,細想一下,才發覺自己像猴一樣被姬珩戲耍了。

說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套我一個承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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