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血供出的兒子，親手拔了我的救命管_第7章 我死了

第7章

我死了。

但我的靈魂沒有消散，而是輕飄飄地浮到了半空。

我冷眼看著自己的屍體在陰暗的磚房裡發臭、腐爛。

直到半個月後，生鏽的鐵門才再次被人推開。

沈耀宗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中山裝，

戴著那副象徵斯文的金絲眼鏡，皺著眉跨進來。

“林清，氣也該消了，沙龍的事情我不追究了。”

“跟我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狹小的屋子裡充斥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沈耀宗僵在原地，鏡片後的瞳孔劇烈地震顫。

他死死盯著角落裡那具高度腐敗的屍體。

那具屍體蜷縮在發黴的棉絮上，

身上只穿著那件單薄破爛的保潔服。

曾經為了供兒子讀書而抽乾血的乾癟手背上，

爬滿了令人作嘔的蠅蟲和黑痂。

“林清？”

沈耀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學術威嚴瞬間蕩然無存。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

重重跪在滿是泥水和排洩物的水泥地上。

昂貴的衣褲瞬間被髒水浸透。

他卻毫無察覺，只是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觸碰我僵硬腐爛的臉。

卻在看清那些蠕動的蛆蟲時，觸電般縮了回去。

沈耀宗眼眶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嗚咽。

跟在後面的沈安安和陸子軒也走了進來。

“嘔——”

沈安安嫌惡地捂住鼻子，連連後退。

“爸爸，這味道太噁心了，會沾染晦氣的。”

她捏著嗓子，故作害怕地拉住沈耀宗的胳膊。

“既然林阿姨已經病死了，就趕緊叫火葬場拉走燒了吧。”

“您馬上就要評選帶頭人了，可不能沾上死人的晦氣。”

陸子軒也死死捂著口鼻，

看都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是啊沈教授，趕緊燒了吧，太臭了。”

“要是被您的同行知道，又該看咱們家的笑話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我那好兒子，

心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冷笑。

這就是我賣血供出來的大學生。

沈耀宗猛地甩開沈安安的手。

他眼底佈滿血絲，像個瘋子一樣環顧四周。

沒有透析機，沒有醫生，

只有一地的雞糞、髒水和破爛的廢品。

“這不是療養院！這是什麼地方！”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一把揪住剛被保鏢押進來的廢品站老闆。

“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老闆嚇得雙腿打顫，指了指牆角的監控探頭。

“沈教授，我不知道啊，是護工乾的，”

“我為了防盜裝了監控......”

沈安安聽到“監控”兩個字，臉色瞬間煞白。

她慌亂地想要去搶老闆手裡的遙控器。

“爸爸，別看了，死人的影片看了倒黴的！”

沈耀宗一腳將她踹開，紅著眼奪過遙控器。

牆上的破舊電視機閃爍了幾下，畫面開始播放。

影片裡，女護工手裡捏著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一腳踹在我心窩上。

“沈大小姐給了我們五萬塊，買你的命。”

“大小姐交代了，斷水斷糧，讓你乾乾淨淨地走！”

畫面裡，護工粗暴地拔掉我的留置針。

我像條瀕死的狗一樣在泥水裡痛苦地爬行，

絕望地摳著地縫，喊著兒子的名字。

而這一切，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影片播放完畢，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耀宗渾身發抖，猛地轉過頭，

死死盯住癱坐在地的沈安安。

“這就是你說的......環境很好的療養院？”

他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