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血供出的兒子，親手拔了我的救命管_第6章 麵包車在一個荒涼的廢品站後院停下

第6章

麵包車在一個荒涼的廢品站後院停下。

我被兩個護工像扔垃圾一樣，

直接從車廂裡掀了下來。

重重砸在滿是泥水和雞糞的水泥地上。

昨天被陸子軒踹斷的肋骨，

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痛得直不起腰，眼前陣陣發黑。

“進去吧你！”

女護工揪住我的頭髮，

將我粗暴地拖進陰暗潮溼的磚房。

她順手剝下了我身上唯一禦寒的外套，

貪婪地摸了摸料子。

“這衣服歸我了，反正你也穿不上了。”

我凍得渾身發抖，

驚恐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只有角落裡一堆發黴的破棉絮，

上面還爬著不知道什麼蟲子。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屎尿味。

“醫生呢？透析機在哪裡？”

我死死抓著女護工的褲腿，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子軒說這裡什麼都有的，我得做透析......”

“我不能死，我兒子還要接我回家的......”

女護工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猛地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慘叫一聲，

像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透析機？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

她從兜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在我眼前惡劣地晃了晃。

“沈大小姐給了我們五萬塊，買你的命。”

“這破地方連個赤腳醫生都沒有，你還指望治病？”

我渾身僵硬，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可能......子軒答應過我的，他是我親兒子啊！”

我拼命搖頭，眼淚混著泥水流進嘴裡。

“為了供他上學，我連血都賣過，他不會騙我的......”

“呸！什麼親兒子，人家現在是教授公子！”

女護工一口濃痰吐在我臉上，

滿眼都是對底層人的鄙夷。

“你兒子親口跟大小姐說，”

“只要你死在外面，他就名正言順改姓沈。”

“他嫌你這個賣血的村婦丟人，”

“恨不得你早點死乾淨呢！”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鐵釘，

死死釘進我的天靈蓋。

我的心跳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療養院。

這從頭到尾，

就是他們合謀佈下的死局。

為了討好沈安安，為了沈教授的清譽，

為了躋身所謂的書香門第。

我用命供出來的親兒子，

親手把我送進了地獄。

絕望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我的脖子。

因為長時間沒有透析，

尿毒症的毒素徹底爆發。

我開始劇烈地嘔吐，

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膽汁。

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枯樹皮一樣的皮膚上，浮現出大片可怕的紫斑。

呼吸像破風箱一樣發出拉鋸聲，

胸腔裡像有火在燒。

“水......給我一口水......”

我像條瀕死的狗一樣往前爬，

手指死死摳住地縫。

“水？你還想喝水？”

女護工冷笑著踢翻了旁邊一個長滿綠毛的水桶，

髒水流了一地。

“大小姐交代了，斷水斷糧，讓你乾乾淨淨地走！”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

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我手背上還留著昨天在醫院打點滴的靜脈留置針。

她粗暴地將那根塑膠軟管連根拔起。

連皮帶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安分點等死吧，還省了我們動手！”

她將那根帶血的針管扔在我臉上，

轉身走出去。

“哐當”一聲巨響，

生鏽的鐵門被重重鎖死。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刺骨的寒風順著牆縫灌進來，

像刀子一樣颳著我單薄的保潔服。

又冷，又餓，又痛。

毒素侵蝕著我的五臟六腑，

像有千萬只螞蟻在連皮帶骨地啃噬。

我張大嘴巴，拼命想要呼吸，

卻只能吸進滿嘴的灰塵。

視線越來越暗。

我伸出沾滿鮮血和泥汙的手，

徒勞地抓向鐵門縫隙裡透出的一絲光。

“子軒......”

“媽媽好疼啊......”

沒有回應。

只有門外廢品站裡傳來的野狗狂吠聲。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摳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在無盡的黑暗與劇痛中。

我帶著滿腔的絕望與恨意，

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