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秘的 U 盤裡到底有什麼？
完美謀殺：一位老刑警筆下的 7 個真實重案故事
這番講述似乎耗盡了龐碩的精力，他說完後大口大口喘著氣，看上去精疲力竭。
我問他：「你妻子在電話中也沒提到 U 盤裡的內容，只是讓你報警？」
龐碩點頭：「她沒提，是後來那個接電話的男人告訴我找 U 盤的。」
我問他：「所以你不知道這個 U 盤和你妻子有什麼關係？」
龐碩回答說：「不知道。我後來還問過那人一句，為什麼要綁架王佳，對方只是告訴我找到 U 盤就放了她，沒有回答我。」
「綁匪後來還打過電話嗎？」我接著問。
龐碩搖搖頭：「沒有。我……我擔心妻子被害，沒敢報案，但我也找不到那東西，只好一邊繼續找 U 盤，一邊寸步不離地守著手機等電話。」
「我們會馬上跟進這個案子。」我說：「你不用過於擔心，綁架你妻子的人目的是要拿到 U 盤，暫時應該不會傷害她。不過下次對方來電話的時候，一定要讓你妻子說話，確保她是安全的。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去你家看看，如果能夠找到那人所說的 U 盤，至少你妻子被綁架的原因就清楚了。」
事實證明，我想得太簡單了。
在龐碩家裡，我們的確發現了很多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 U 盤，但上面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檔案，沒有跡象顯示和王佳被綁架有關。
為了排除龐碩報假案的可能，我安排幹警去了一趟運營商的公司瞭解情況。通訊公司確認，確實在他說過的時間段裡，有王佳號碼的電話打進來的記錄。此前的最後一通電話，則是在一週之前。我們試圖對王佳的手機進行定位，但沒有成功，這說明手機可能已經被破壞，綁架者具有初步的反偵查能力。
對龐碩的調查也在同步進行。從他的同事和鄰居們的反映中我們得知，他們夫妻表現一直正常，沒有發生激烈爭吵和打鬥，龐碩單位的負責人和同事也都沒有發現他近期有什麼異常，更沒有什麼私人感情糾葛。那個胖胖的工會女主任還開玩笑說，單位的女生找物件還都說要找龐碩這種好男人。
第一時間的現場勘查顯示，王佳的隨身衣物等都在家，也沒有其他外出的痕跡，這說明至少她的失蹤是一個臨時事件，不是事先準備好的。家中沒有發現血跡和其他可疑物品，龐碩的手機記錄也跟他敘述的相符，一切似乎都顯示，這個丈夫沒有問題。
王佳所在的公司運轉正常。接待我們的經理孫靜對警察的到來表現得十分吃驚。她知道王佳失蹤的訊息後，大驚失色。此前雖然公司曾打電話來問過王佳為什麼幾天沒上班，但出於安全考慮，龐碩沒有告訴他們這個資訊。從孫靜的口中我們得知，王佳是個工作勤勉、熱情認真的員工，同事和上司對她的印象都很好，平時沒聽說和別人有什麼矛盾。
同事的話也證實了經理的評價。他們對王佳的評價都比較正面。她活潑開朗、樂於助人，沒聽說過有人在工作中和她有什麼芥蒂。就算是平時有一些誤會，她也會主動解釋溝通，所以給大家的印象都還不錯。
不過，也有人存不同看法。一名劉姓女員工表示，王佳這個人比較較真，做事風風火火，工作起來一絲不苟，為人處事有時會有點直言不諱、不通情理。我對此表示出了興趣，讓她舉個例子聽聽。
「比如有一次我們聚餐，大家說起了公司的一些私定規定，認為侵犯了員工的隱私。王佳本來是在旁邊沒說話的，但她是負責辦公室文書整理的，聽到這個就直接說覺得公司的規定很合理，沒什麼問題。因為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反對這個規定，所以她的表態就讓大家很尷尬，但她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點，神態自若。」那個員工反饋說。
「其實她跟著附和一下也就算了，我們也是吐槽一下而已，並不是要怎樣。」那個員工笑著說：「當然，這事兒大家雖然尷尬，王佳也不在乎。她不是那種畏首畏尾的人，做起事來雷厲風行。人不壞，挺好的。」
我點頭，沒說什麼。結合龐碩的說法，這個王佳看來人外向熱情，同時又比較強勢。
王佳的失蹤讓龐碩坐立不安，幾天不見，他更瘦了。
我離開的時候叮囑他隨時注意手機的動靜，我們已經對手機採取了技術手段，如果有人打電話進來會自動提示警方，叫他不要擔心。當然，即便是我不說，他也會時刻注意這點的。對此我深信不疑，因為我再次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有些神經質了，看誰都緊張兮兮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憔悴的男人，想了想，仍然丟擲了那個問題。
「你和王佳的感情還好吧。」我問龐碩。
「挺好的。」龐碩搓了搓臉龐，說：「我們雖然總是因為孩子的問題吵架，但感情其實很好。孩子的事情我也可以理解她，畢竟……為什麼這麼問。」
龐碩突然反應過來，抬起頭看著我：「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說：「如果王佳還有什麼其他的感情，你會掌握嗎？」
「不可能！」龐碩像觸電一樣跳起來：「你不要胡亂揣測我老婆！別以為你是警察就什麼都能亂講！」
「我沒亂講，只是在瞭解情況。」我平靜地說：「要想找到王佳，各種情況都要想到，包括她有沒有什麼隱藏的感情。」
龐碩冷靜了些，語氣冷淡：「絕不可能，我們感情很好。你假設的第三者絕不可能存在。」
「那，你有沒有那方面的問題。」我問。
龐碩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當然沒有。警官，你這話問得太傷人了吧。」
我擺擺手說：「這是我的職責。坦率說，我對你們有沒有什麼情況不感興趣，但調查王佳的失蹤是我的工作。不瞞你說，在我的辦案生涯中，因為感情問題導致的犯罪遠超你的想象。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們之間的感情還好吧？」
「沒有問題。」龐碩斬釘截鐵地說。
我點點頭，對他表示抱歉。
我告訴龐碩，從我們的調查來看，王佳和她單位的同事關係也都不錯，大家對她的評價都挺高。
龐碩還沒有從剛才的憤怒中回過神來，語氣平淡地說：「對。王佳是個好人，很少跟別人起爭執」。
「不過也有人說她平時比較外向和強勢。」我問：「你有注意到因為這個她和別人有過什麼糾紛？比如工作上的？」
龐碩皺起眉頭，想了想說：「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一件事情。失蹤前一天王佳到家的時候，在家裡莫名其妙地發了一通脾氣，不過第二天早晨就沒事了，所以我也沒有多問。」
「多久之前的事。」我問：「你沒問問原因？」
「一週多了吧。」龐碩說：「那天我回家早，沒想到剛進門就發現王佳也回去了，我還條件反射地看了一下日曆，所以記得很清楚。至於是什麼事，王佳沒有說，只說是女人間的糾紛，我也就沒有多問，畢竟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可不這麼想。我馬上趕到王佳公司，找到了她的經理，那個叫孫靜的女人。不得不說，孫靜保養得不錯，看上去很有氣質，一身職業裝襯得她身形格外高挑。我問起一週前王佳在公司有沒有和人發生爭執，她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沒發現異常。
後來，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告訴我，一週期前因為文書單上的幾個資料有出入，王佳好像是和一個同事有過「不是很愉快的交流」，不過後來兩個人重新核對之後，事情就解決了。
「也許是我敏感了。」孫靜笑著說。
我若有所思，告訴孫靜我還需要和王佳的幾個同事談談。孫靜很痛快地答應了，馬上就要通知王佳的幾個同事來辦公室。
「不必了，我自己去辦公區域就好。」我說：「你忙。」
孫靜很識趣地沒跟著我。詳細詢問了幾個王佳的同事之後，我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們都說王佳那天沒什麼反常，更沒和什麼人起爭執。包括孫靜提到的那個女孩，也說當時就是找王佳核對了一下數字和行程安排，兩人並沒有什麼爭吵，遠談不上「不愉快」。
「誰說我和王姐有矛盾的。」那女孩憤憤地說：「誰說誰爛舌頭。」
我腦海中閃過一個俏麗的身影。謹慎起見，我又去找了孫靜的上級，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他叫許磊，一身筆挺的西裝，神情有些疲憊。我提到孫靜，他對這個經理的工作表示肯定，沒有提供更多的線索。關於王佳，他說自己是副總，對下面的辦公室文員不是特別熟，還客氣地表示了歉意。雖然他表現得彬彬有禮，臉上掛著職業假笑，但我看得出來，他很緊張，同時也有些急躁。和我談話的時候，他好幾次看錶，臉上隱隱有些不耐煩。不過談話結束後，他還是堅持把我送到了電梯口。
直覺告訴我他有些奇怪，但現在我還無法把他和王佳的失蹤聯絡起來。另一方面，綁匪奇怪的要求一直在困擾著我，U 盤裡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值得如此大動干戈，不惜綁架一個人？
另一個問號浮上腦海，王佳為什麼會有這個 U 盤？
王佳不過是個文員，平時的工作也就是整理一下公司材料，沒什麼機會接觸到核心機密，所以 U 盤的內容並不一定就和公司的內部資訊有關。退一步說，即便是公司機密，也不至於採用這種方式。製造這起綁架的人應該清楚，綁架屬於重大刑事案件，起刑點很高。以這種方式取回東西，代價太大。
那個神秘的 U 盤裡，到底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