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通無人接聽_第 5 章 養母愣在原地
第 5 章
養母愣在原地。
養父從店裡衝出來:“姐夫?”
男人點頭,從車裡又搬出兩箱茅臺。
“內人讓我送的,說是沁沁幫她調的那套理財方案掙了不少,怎麼也得來捧個場。”
上個月養父的姐姐打電話來訴苦,說炒股虧了大半積蓄。
我接過電話,用上輩子的記憶幫她調了持倉,避開了兩支暴雷股,又加了三支潛力票。
半個月,翻了盤。
姐夫原本是做建材生意的,這兩年剛換了車。
邁巴赫的車標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江映雪站在原地,笑容終於碎了。
她看了看那輛車,又看了看我。
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靠在櫃檯上,把養母手裡的圍裙接過來繫上。
“江映雪,我過得好不好,不用你操心。”
“你可以回去了。”
江映雪走後的第三天,殷家撤了律師函。
沒有通知,沒有電話,是賀律師告訴我的。
“對方律師今早打了招呼,說委託人暫時不追究了。”
我不意外。
上輩子殷庭柏最在乎面子,當得知養父家居然還有點來頭的時候,他會先摸底再動手。
不是放棄,是換策略。
果然,第二週,柳荃蕙單獨約了養母。
在一家茶樓。
養母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坐在水果店裡半天沒說話。
“媽,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養母搓著手指,“她說想讓你每週去殷家住兩天,其他時間還跟我們。”
“你怎麼回的?”
“我說得問你。”
“不去。”
養母鬆了口氣,又立刻緊張起來:“可她還說了一句話,說如果你不答應,她就讓你養不了學。”
“什麼意思?”
“她說弘文中學的投資人跟殷家有生意往來,打個招呼的事。”
我把刀放下,沒繼續削果皮。
她果然還是那個柳荃蕙。
溫柔只是外殼,骨子裡是控制慾。
“媽,你別管。我來處理。”
當天晚上我找到鹿呦呦,問了個問題。
“你爸是不是在教育局?”
鹿呦呦被我問得一愣:“對啊,基層科員,芝麻小官,怎麼了?”
“我想查一個事,弘文中學的辦學許可是哪一年批的,投資方是誰。”
鹿呦呦看了我半天:“宋錦沁,你是在跟人打仗嗎?”
“差不多。”
兩天後,鹿呦呦把一份列印件塞給我。
弘文中學的投資方是一家叫信梧教育的公司,法人是個叫周茂行的人。
跟殷家沒有直接股權關係。
柳荃蕙在唬人。
但她跟周茂行有沒有私下的關係,我不確定。
得確認。
我用養母的手機撥了信梧教育的公開電話,客服轉了三層,最後到了行政部。
“你好,我是弘文中學學生家長,想確認一下貴公司和殷庭柏先生的庭暉集團是否有合作關係。”
“沒有。”對面答得很快,“我們跟庭暉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我掛了電話。
柳荃蕙在虛張聲勢。
她賭的是養母不敢查。
上輩子她賭贏了。養母怯懦,養父老實,誰拿出一張律師函就能嚇得他們三天睡不著。
這輩子不行了。
我把查到的資訊整理好,放在養母枕頭底下,附了一張紙條:媽,她騙你的,學校跟殷家沒關係。別怕。
第二天早上,養母的眼睛是腫的,但腰板直了。
“囡囡,媽再也不信她的了。”
殷家的第二輪試探宣告失敗。
但我知道,第三輪不會太遠。
果然,那個週五,江映雪又出現了。
這次不是在水果店,而是在學校。
課間的時候,廣播裡突然響了一段鋼琴曲。
然後是一個女聲。
“親愛的弘文中學的同學們,大家好,我是思齊中學的江映雪。”
“今天借貴校的廣播說幾句話,希望大家能幫我轉告我的妹妹宋錦沁。”
教室裡炸了鍋。
所有人看向我。
“妹妹,姐姐知道你在生氣,姐姐不怪你。”
“但爸媽真的很想你,媽媽的白頭髮又多了好幾根。”
“姐姐不是來逼你的,只是想告訴你,家裡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還有,姐姐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放在你們學校傳達室了。”
廣播到這裡停了。
走廊上竊竊私語。
“天哪好感人。”
“她姐姐也太好了吧。”
“宋錦沁是不是太過分了?人家都這樣了她還不回去。”
鹿呦呦趴過來小聲說:“她怎麼弄到廣播室許可權的?”
“花錢唄。”
我趴在桌上沒動。
這招上輩子她沒用過,因為上輩子不需要。
上輩子的我是主動撲過去的飛蛾。
但這輩子她被迫加碼了。
放學後我沒去傳達室。
鹿呦呦幫我去看了一眼,回來說是一臺平板電腦,還有一封手寫信。
“信我幫你拿了,平板沒動。你看不看?”
“信給我。”
信寫了三頁紙,字跡工整漂亮。
內容大意是:妹妹對不起,是姐姐不好,如果不是因為姐姐,你就不會流落在外。姐姐願意把一切都讓給你,只要你回來。
每一句都挑不出毛病。
如果放到網上,評論區一定全是“天使姐姐”“白月光本光”。
我把信疊好,收進書包。
“你不生氣嗎?”鹿呦呦問。
“不生氣。”
“那你什麼表情?”
“我在想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答案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第二天是週六,養父在店裡忙,養母去進貨了。
我一個人在家寫作業,門鈴響了。
開啟門,門口站著一個西裝男人,戴金絲眼鏡。
“你好,請問是宋錦沁同學嗎?我是庭暉集團法務部的顧予煥。”
“殷先生委託我來轉達一件事。”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
“鑑於宋氏夫婦的經濟條件與教育資源嚴重不足,殷先生已向法院重新提交了變更監護權的申請。”
“同時,殷先生注意到宋氏夫婦名下的水果店存在食品經營許可證過期的問題,已向相關部門進行了舉報。”
我看著那沓檔案,沒接。
“還有一件事。”顧予煥推了下眼鏡,“殷先生說,如果您願意配合,這些程式可以隨時撤銷。”
“他讓你來威脅一個十六歲的小孩?”
顧予煥笑了笑:“我只是傳話。”
門在他面前關上。
我靠著門,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氣。
經營許可證的事,是養父粗心忘了續。
殷庭柏查得出來,說明他派人盯了這個店。
我給養父打電話:“爸,經營許可證到期了,你今天趕緊去補辦。”
“啊?過期了?我忘了......”
“現在就去,今天必須辦下來。”
掛了電話,我又給賀律師打了一個。
“賀律師,殷家又提交申請了。”
“意料之中。”賀律師嘆了口氣,“孩子,這次他們多半會打經濟牌,拿你養父母的條件做文章。”
“那我需要什麼證據?”
“你需要證明你在現有家庭中生活狀況良好,且變更監護權不利於你的成長。最好有學校的品行證明、鄰居的聯名信,還有你自己的書面意願。”
“好。”
我掛了電話,翻出手機備忘錄。
上輩子殷庭柏書房裡有一個保險櫃,密碼是江映雪的生日。
櫃子裡有一份檔案,是十六年前那場醫院抱錯事故的內部調查報告。
報告顯示,抱錯不是意外。
是殷家的月嫂故意為之。
因為當時殷家請來的道士說,殷庭柏命中子女緣薄,親生的孩子會克他的財運。
月嫂拿了殷家老太太的封口費,把我和江映雪調換了。
十六年後殷家才“發現”,是因為老太太過世,月嫂沒了靠山,良心不安才說出真相。
但殷庭柏壓下了這件事。
對外只說是醫院的失誤。
如果這份檔案曝光,殷家的形象會碎成渣。
但我現在拿不到它。
我還沒進過殷家的門。
得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