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通無人接聽_第 4 章 殷家的律師函三天後寄到了

四十七通無人接聽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殷家的律師函三天後寄到了。

養父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一個字沒認全。

養母識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唸到“變更監護權”五個字時,聲音斷了。

“囡囡,這是要把你判給他們的意思?”

“他們想是一回事,法院判是另一回事。”

我上輩子在殷家翻過殷庭柏書房的法律檔案,這套流程比他以為的複雜。

但我不能讓養父母扛這件事。

“爸,你明天還是去看那個門面。租金我來想辦法。”

“門面的事不急,你的事......”

“爸。”我打斷他,“你信我嗎?”

養父看了我半天,點頭:“信。”

第二天我去了趟法律援助中心,拿到免費諮詢。

值班律師姓賀,頭髮花白,問清情況後摘了老花鏡。

“孩子,十六歲了,你自己的意願法官會參考。但殷家如果咬定血緣關係加上經濟條件,這場官司不好打。”

“我養父母養了我十六年,有撫養事實。”

“事實歸事實,他們要是拿出當年的醫院抱錯證據,主張恢復親權,勝算不低。”

我攥緊拳頭。

“除非你能證明殷家存在不利於未成年人成長的因素。”賀律師看著我,“你有嗎?”

我有。

但那是上輩子的事,說不出口。

“暫時沒有。”

“那就先拖。”賀律師寫了幾行字遞給我,“這是答辯狀的思路,你養父母簽字,先交上去,把開庭時間往後推。”

拖,是我現在唯一的武器。

回到學校,鹿呦呦告訴我一件事。

“你知道嗎?今天有個女生來找傅令琛,穿著思齊中學的校服,長得特別好看。”

“誰?”

“好像叫江什麼雪,說是來還書的。在操場上站了一節課,好多男生都去看。”

江映雪。

她來做什麼?

上輩子,江映雪是在高二才跟傅令琛在一起的。

中間隔了整整一年的曖昧期,傅令琛本來是喜歡我的。

後來呢,江映雪說她也喜歡傅令琛。

柳荃蕙說:“映雪體弱,感情上的事你就讓讓她。”

我讓了。

往後十年,傅令琛成了江映雪的男友,我成了他們的電燈泡。

這輩子不會了。

放學後我走到校門口,看見傅令琛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本書。

看到我,他晃了晃書:“宋錦沁,有個女生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我接過來,是一本《人間詞話》,扉頁上寫著一行娟秀的字:妹妹,希望你喜歡。

“她說是你姐姐。”傅令琛挑了下眉,“你倆長得不像。”

“她不是我姐姐。”

“哦。”他沒追問,轉身走了。

養父在路口等我,今天沒蹬三輪,走路來的。

“囡囡,門面我去看了,房東說能便宜兩百。”

“租。”

“可錢......”

“爸,你明天先交一個月的定金,剩下的我來。”

養父沒問我怎麼來。

他大概覺得十六歲的女兒說不出什麼生錢的法子。

但他還是點了頭。

當晚我在作業本背面畫了張表格,把上輩子記得的幾隻股票程式碼寫下來。

養父有個舊手機,能上網。

我用養母的身份證開了個證券賬戶,把自己攢的四百六十塊壓歲錢全投了進去。

上輩子殷庭柏書房裡攤著的財經報紙我翻了三年,那些漲停板的日期像烙鐵一樣刻在腦子裡。

三天後,翻了一倍。

一週後,翻了四倍。

我取出來一半,替養父交了三個月房租。

養父看著轉賬記錄,嘴張了合,合了張。

“囡囡,這錢哪來的?”

“買東西倒賣賺的,合法的,別擔心。”

養父蹲在門面裡,摸了摸嶄新的捲簾門,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站起來,把門面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行,爸好好幹。”

水果店開業那天,養母用紅紙剪了個“開”字貼在門上。

我拍了張照,設成手機桌布。

日子好像在往正軌走。

但殷家不會這麼輕易放手。

開業第三天,我正幫養父碼水果,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店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的不是殷庭柏,不是柳荃蕙。

是江映雪。

她穿著白色棉裙,髮尾紮了個蝴蝶結,手裡拎著一個禮品袋。

“妹妹,聽說叔叔阿姨開了新店,我來祝賀。”

養母迎上去,有點侷促:“這位是......”

“阿姨好,我叫江映雪,是沁沁的......姐姐。”

養母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怎麼接話。

江映雪把禮品袋遞給養母,“一點心意,阿姨別嫌棄。”

養母下意識要接,我伸手擋住了。

“不用。”

“妹妹,就是個果籃,不值錢的。”

“不用就是不用。”

江映雪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

她環顧了一圈小小的水果店,目光在脫了漆的櫃檯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

上輩子她每次看到我穿她淘汰的舊衣服,就是這個表情。

憐憫裡摻著滿足。

“妹妹,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挺好。”

“真的嗎?”她歪了下頭,“這個店面挺小的,生意好不好?你們住的地方我能去看看嗎?”

“不能。”

“我就是關心你嘛。”她拉住我的手,聲音壓低了,“妹妹,你知道嗎?媽媽每天都在唸叨你。你不回來,她血壓又高了。你忍心嗎?”

“她的血壓跟我無關。”

“怎麼會無關呢?你是她親生女兒啊。”

江映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養母在旁邊聽得手足無措。

我把手抽出來。

“江映雪,你到底來幹什麼?”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然後她眨掉眼淚,聲音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

“妹妹,你在這種地方待著,吃不好,穿不好,連個像樣的房間都沒有。”

“你看看你身上這件衣服,起球了。”

她伸手碰了下我袖口的毛球,被我甩開。

“我替你心疼。”

這句話說得真誠極了,如果我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大概真的會感動。

“不勞費心。”

“妹妹......”

她還想說什麼,店門口傳來剎車聲。

一輛深灰色的邁巴赫穩穩停下。

車身的漆面在午後陽光裡啞光流轉。

司機繞過來拉開後車門,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下了車。

“誰在欺負我們錦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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