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舊時雪,東宮萬樹春_第 6 章 東宮的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
第 6 章
東宮的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
車廂內點著安神的沉香。
我低著頭。
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雙手。
直到現在,我仍有些不可置信。
前世那個在城破之日。
為了給我爭取一線生機而被亂箭射殺的太子。
今生竟然如此強勢地將我護在了羽翼之下。
“在想什麼?”
蕭允知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茶。
我接過茶盞。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
“殿下為何要幫我?”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我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女。”
“既無顯赫母族,也無過人之處。”
“殿下今日之舉,無異於將自己推向了風口浪尖。”
蕭允知看著我。
眸色深沉如海。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輕輕將我鬢邊有些散亂的碎髮撥到耳後。
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你當真以為,孤是為了幫你才逢場作戲?”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驚枝,孤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愣住了。
還沒等我細究他話裡的意思。
馬車已經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錦繡閣前。
接下來的幾日。
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樁離奇的賜婚。
誰也沒想到。
那個平時連頭都不敢抬的沈家二小姐。
竟然一躍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而沈府裡,更是雞飛狗跳。
我那個見風使舵的父親。
連夜將我從偏僻的柴房請回了最好的院子。
流水般的賞賜和補品堆滿了房間。
而沈攬月,卻一連病了好幾日。
聽說是因為系統給她的懲罰。
導致她遭到了反噬。
她急於挽回局面。
開始頻繁地在沈暮和顧淮序之間周旋。
可有些事情。
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無法掩飾。
這日。
我在院子裡清點內務府送來的聘禮。
翠竹從外面匆匆跑進來。
壓低了聲音。
“小姐,您猜怎麼著?”
“大小姐剛才在後花園的假山那邊,偷偷見了顧首輔。”
“奴婢聽見大小姐哭著說,她心裡只有顧首輔一人。”
“少將軍不過是父親逼迫的無奈之舉。”
我挑了挑眉。
“哦?那顧首輔怎麼說?”
“顧首輔說,既然如此,便讓大小姐今晚戌時去城外的落梅山莊找他。”
“他要大小姐給他一個確切的答覆。”
翠竹捂著嘴偷笑。
“大小姐答應得可爽快了。”
我端起茶杯。
輕輕吹去浮沫。
顧淮序是什麼人?
那是能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笑面虎。
他怎麼可能看不穿沈攬月那種拙劣的端水把戲。
他這是在下套呢。
“去。”
我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來。
“找個機靈點的小廝。”
“把這事兒透給沈暮身邊的近衛。”
“就說......大小姐今晚有難言之隱。”
“被迫要去落梅山莊見一個重要的人。”
翠竹眼睛一亮。
“小姐是想讓他們狗咬狗?”
我輕笑一聲。
“她既然這麼喜歡被男人爭奪。”
“我這做妹妹的,自然要成人之美。”
夜幕降臨。
我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暗色斗篷。
帶著翠竹,悄悄從後門離開了沈府。
落梅山莊在城郊的半山腰上,位置偏僻。
我找了個絕佳的隱蔽處。
靜靜地注視著山莊的入口。
沒過多久。
一輛眼熟的馬車便停在了山莊門外。
沈攬月披著一件純白的狐裘。
步履匆匆地走了進去。
我靠在樹幹上,算著時間。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沈暮一襲勁裝。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上摔下來。
紅著眼睛衝進了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