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舊時雪，東宮萬樹春_第 4 章 我沒有動

第 4 章

我沒有動。

目光越過她，看向正大步朝這邊走來的沈暮。

他顯然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臉色鐵青。

“沈驚枝。”

他在我面前站定，壓迫感十足。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攬月好心替你解圍，你就是這般態度？”

“立刻滾回府裡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前世也是這樣。

不論發生什麼，他總是第一時間護著沈攬月。

而我，只能像個多餘的廢物，被他無情地呵斥驅趕。

我深吸了一口氣，迎上他滿是嫌惡的目光。

“少將軍以什麼身份命令我？”

沈暮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下顎的肌肉緊繃著。

顯然在極力壓抑著怒火。

“沈驚枝，你長本事了。”

他冷笑一聲。

眼神如刀子般在我的臉上刮過。

“你以為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頂撞我，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告訴你，你這種拙劣的手段，只會讓我覺得更加噁心。”

他轉頭看向沈攬月。

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攬月，我們走，別理會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沈攬月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輕輕拽了拽沈暮的衣袖。

“少將軍別生氣，枝枝她或許只是心情不好。”

她回過頭。

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目光看著我。

“妹妹，你若真想留下，便在角落裡安靜待著吧。”

“只是待會兒太子殿下出來，你切莫再這般任性了。”

周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顧淮序也在這時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一襲暗紫色錦袍。

眼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邪氣。

“少將軍這是在教訓自家妹子？”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沈攬月。

“大小姐生得這般天香國色，怎麼偏有個如此粗鄙的妹妹。”

“若不是親眼所見，本官還真不敢相信你們是一家人。”

沈暮上前一步。

擋住顧淮序的視線。

“顧大人的眼睛若是不知道往哪裡看，我不介意替你挖出來。”

眼看著兩人又要起衝突。

沈攬月又適時地夾在中間。

柔聲細語地勸說著。

這般眾星捧月的姿態，讓她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掩飾不住了。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只覺得無比滑稽。

前世。

我也是這般站在角落裡。

看著他們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看著自己像個陰溝裡的老鼠，卑微又可憐。

甚至在後來城破之時。

沈暮也是這般，一手提著刀，一手護著沈攬月。

毫不猶豫地將我丟在混亂的後院裡。

我清晰地記得，冰冷的刀刃刺穿胸膛時的劇痛。

也記得我手裡死死攥著的那件。

替他縫了一半的戰袍。

那上面，沾滿了我的血。

“太子殿下駕到——”

一聲尖細的通傳聲，瞬間打破了水榭裡的喧鬧。

所有人都收斂了神色，紛紛跪地行禮。

沈攬月更是激動地理了理裙襬。

露出一個最完美的側臉。

她一直堅信，憑藉她的手段。

連這大雍朝最尊貴的儲君也能一併拿下。

我跪在人群后方。

聽著那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走近。

明黃色的四爪龍袍在微風中輕輕翻飛。

蕭允知沒有讓眾人起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

最後越過那些精心打扮的貴女。

越過滿臉期盼的沈攬月。

徑直穿過人群。

停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