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迷宮_第十八章 我坐回觀眾席
我坐回觀眾席,心裡有一絲淡淡的緊張。
被抽中作為演員的居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排演一齣邏輯流暢,兼具懸念的戲,否則將會全部重蹈劇中的死法。
此外,若是被人完整地猜中了結局,演員團無一例外都要以身殉職。
聽見虛構這樣說,「觀眾」們慢慢走回客廳,那裡密密麻麻地列著好幾排膠囊隔間。
在獨立的小桌子上,此時應當擺著兩張紙條。
一張用於寫劇情猜想,另一張用於預設自己的死亡方式。
「在這裡,大家擁有決定自己死法的自由!」
虛構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講,為他博得了「年度最受歡迎管理員」的稱號。
不少人和我說,死在這兒也不賴。
確實。
每日吃得香睡得好,還有娛樂活動,幾乎算安享「晚年」了。
可惜,我並不甘止步於此。
我注視著不遠處亮著燈的小隔間,心裡的緊迫感卻越來越重。
「讓我猜猜,今天這出戲,結局是…….」
虛構興致盎然地同我討論劇情,似乎樂在其中。
「……對不對?」
他也加入瞭解密者的隊伍。
此前,我從沒見過幾乎全天都和居民待在一起的管理員。
除了偶爾出門迎接「新人」,虛構時刻都處於我們的視野範圍中。
「我想和大家增進感情嘛。」——他這樣解釋。
我衝他搖了搖頭。
「漏了。」
雖然只有簡單兩個字,他應該也懂了。
他的眼睛即刻亮起來,然後笑出一個酒窩。
「不錯,很有意思。」
他掏出一顆糖,放在我的手心。
「我猜錯了,這是輸給你的。」
我接過那顆被彩紙包裹的糖果,心知這是一條生命的重量。
叮鈴叮鈴,歡樂的鈴聲響了幾下,隔間頂上的星星燈閃了又閃,意味著時間到了。
虛構的惡趣味在於——回答過後,人們並不會立即知曉結果。
紙條消失的一瞬間,取而代之出現在桌上的,是一個黑黢黢的炸彈。
剪紅線、藍線還是黃線,或者一起剪?
三根長長的選擇就這樣擺在你面前。
而剪對線的機率,則由答案的正確率決定。
炸彈爆開的一瞬間,撲在隔間玻璃門上的不是血肉碎片,而是濃稠得幾近乳白的霧氣。
霧氣消散以後,與紙條對應的死狀便會應驗。
不過今天這一次,死的人似乎比往常多。
「哎呀,忘記提醒大家了,從今天開始,預設的死法不能和他人重複!」
虛構後知後覺地捂著嘴,一臉遺憾。
剛來這個房間時,虛構和我之間發生過如下對話:
「你不用猜了,我的代號是虛構。」
他似乎聽出我的心聲,率先坦白。
「我聽說冗談和那個人都死在你手上?挺厲害的嘛。」
那個人——是指大塊頭吧。
「不過我和冗談可不一樣。」
他眯起眼睛。
「謊言掩藏真實,而虛構則是對真實的加工。」
他頗有深意地瞥我一眼,起身去視察他的領地。
忘了說——這座房間的標語,竟然就在虛構的身上。
「於無聲中聽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