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迷宮_第十二章 既然標語的位置如此隱秘
既然標語的位置如此隱秘,解答過程相對來說就要簡單一些吧?
我回想起上一局冗談的彎彎腸子,心有餘悸。
說起來——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吊墜,想仔細看看上面的圖案。
下方的暗色區域閃動著三顆星,但只是眨眼的工夫,末尾又綴上一顆新的。
我有點驚訝。
這是否意味著,就在剛才,「偽樂園」從三星升級成了四星?
這一輪的答題時間,顯然是到了。
我看見有些人垂頭喪氣地靠在座位上,臉色灰敗。
然而,都還活著。
原先我以為,答題的結果就會決定生死,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可惜這個房間不允許交談,否則我能更快地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
被茫然無知包裹著的感覺,真夠難受的。
下午六點鐘的時候,鐘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叮鈴鈴的清脆鈴聲,給這個沉悶而暗淡的房間添了一點生氣。
那些人的臉色卻更差了。
餐桌旁坐著一個面部凹陷、頭頂略禿的男人。他瘦成長條狀的臉比管理員更慘白,眼神卻毫無焦點。
另一些人也大差不差,似乎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有所預知,完全放棄了抵抗。
滑輪磨過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除管理員以外的人進出房間。
身穿灰色護士服的女人推著鋼製推車進入房間,檯面上擺著密密麻麻的針管和彩色軟袋——有點像醫院輸液用的那種。
「接下來是晚餐時間,請大家乖乖在座位上坐好。」
像哄小朋友一樣,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晚餐時間?
我找了一把木椅坐下,茫然地朝四周轉著脖子,試圖尋找一個回應。
坐在我斜後方的高顴骨女人朝我搖了搖頭,她的髮髻凌亂地盤著,本來的裝扮應當很優雅——看起來像個語文老師。
她指了指手腕,我低下頭,只看見自己皮膚下密佈的藍色荊棘。
我們的食物,將從這裡進去。
……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有點犯惡心。
十分鐘以後,推車到了我面前。
「這位小朋友,作為回答正確的獎勵,今晚你想吃什麼呢?」
突兀的大紅色嘴唇,瘮人地向上抿起。
我怎麼知道該選什麼,只好依據僅有的生理知識回答:「葡萄糖注射液。」
但話到嘴邊,我又想起掛在牆上的幾個墨字,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字句嚥了回去。
她手側擺著的一排鼓囊囊的軟袋都被其上的顏色所覆蓋,無法窺清。
出於謹慎,我還是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紅色。
我伸手點了點,胃裡那種擁擠而翻湧的感覺又來了。
紅色的,難道是血?
看別人流血是一回事,將來源不明的血注入自己的身體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甚至有點古典味的房間,竟然會有這麼粗暴的處刑方式——對,不是進食,而是受刑。
護士小姐安撫地朝我笑一笑,然後伸手拈起了那袋紅色。
「你想要這個,對嗎?」
我沉默地別過臉,手腕處似乎被毒蛇的尖牙刺穿,而後詭異的溫熱感順著靜脈流向全身。
——意識到如此平靜的注入是多麼幸福的事情,是五分鐘過後。
我無法曉得其他的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但總歸不會是食物。
答錯的人自然沒有選擇權,只能無助地盯著護士從下面的備用藥箱裡,拿出另一些顏色更鮮亮、更刺眼的物品。
「啊!!!!!」
彷彿要撕破喉嚨的尖叫算好的,大多數已經無力掙扎,到後面窸窸窣窣的只有器官爛蝕的摩擦聲。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有人在針頭推進血管之前不住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