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是緣還是劫?_第六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腦瓜子「嗡嗡」響,眨巴眨巴眼睛,張著嘴巴驚得說不出話,像看怪物一樣打量他:「什麼意思?」
他繼續說:「我同你在一起很自在,這從未有過,想來…… 便是喜歡吧。」
我嚇得從姬珩懷裡掙脫,皺著眉頭退到角落,難以置信:「你……」不知道說什麼,順口而出一句,「沒事吧?」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尖,「為什麼啊?」轉念一想又問,「你不是有心上人嗎?」
搖著頭又道:「你當初還害我,我不信你!」旋即警惕起來,「該不會又挖坑等我吧?」
姬珩臉色沉下去,眼神發冷地瞅我,想到什麼突然一笑,有點無奈:「你不信也正常。」又輕聲嘀咕,「莫說你,便是我也難以置信。」
氣氛陷入尷尬時,馬車簾子突然被掀開。
從外面鑽進一顆圓溜溜的腦袋,蒲柳望著我傻笑,眼睛飄到姬珩身上,嚇得往回縮脖子,小心道:「姐姐!玉姐姐給你燉了湯,你要現在喝嗎?」
「要!」我如臨大敵地逃出馬車。
這真是比活見了鬼還離譜!
……
軍隊一路南下,姬珩也越來越忙。
這一路,他如戰神附體,總能出奇制勝,打得對面潰不成軍,不過半月就拿下幾座城池。
但讓我意外的卻是,姬珩進城後破天荒地沒有展開屠殺,張貼完安民告示後,就沒了動靜。
坐馬車進城時,我懵了半晌,打起竹簾目不轉睛地瞪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又驚又喜,回頭匪夷所思地看著姬珩。
連日的打仗讓他也吃不消,臉上的疲倦一覽無餘,可他還是強撐著抬起眼睛,看著我吃驚的模樣無奈地勾勾嘴角:「言信行果。」
我往下看著他擱置在身旁的書,這幾日他幾乎不離手:「這是什麼書?」
聞言,姬珩目光向下一瞥,拿起遞給我。
翻到封面一看,上面大書著《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經書!」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狐疑看他,真是諷刺,一邊做著喪天良的事,一邊又讀著勸人慈悲的書,「這是大師給你的?」
他迷糊答應,似乎累極,竟閤眼睡著了。
馬車慢慢地行駛。
我低頭翻著經書。
陽光從竹簾間穿入,斑駁的光影落在姬珩臉上,不知是光還是夢,他睡得極不安穩,長眉緊鎖,睫毛輕輕地扇動,嘴裡低低地嘟囔著什麼。
我不由得放下書,側耳細聽。
「滾開!…… 滾!」是夢到什麼,讓他即使睡著了也恨得面目扭曲?
姬珩身體微顫,垂在身邊的手握緊,拳頭上的青筋暴起,臉上冷汗涔涔。
顯然是場噩夢。
「姬珩?」我靠近幾分,伸手想把他叫醒,剛觸碰到衣袖,姬珩猛然驚醒,瞋目裂眥地用雙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一把往後抵在馬車上。
兇狠的眼神昔如初見,裡面盛滿凌冽的殺意。
我呆若木雞。
看清是我,他一愣,收斂情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跟著放鬆,卻不放開手,反而順勢靠過來,疲憊地把頭抵在我肩上。
鼻尖全是他獨有的氣息,我愣了愣,反應過來著急推開,他卻向下把我的手和身子一起圈住,害怕什麼似的抱緊,低低地嘟囔一聲:「就一會兒…… 別動。」
沙啞的聲音裡夾雜委屈,想起自己夢魘那晚的事,我心裡不由得觸動,百感交集地盯著落在姬珩身後的光束。
其實就算久居陰暗裡的蛇,也是需要光的吧,可是到底什麼樣的光,才能驅散心底裡的陰暗?
「你…… 還好嗎?」
他身子一震,慢慢地抬起頭,神色有點意外,正想說什麼,突然臉色大變,捂著嘴把身子轉向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下意識地伸出去的手被理智攔下,呆呆地看著他,突然心臟一緊,疼得腦子一片空白,耳中轟鳴,但只一瞬間,又立即恢復。
正納悶突如其來的疼痛時,姬珩也止住了,放下手,唇上赫然染著鮮血,看著掌心裡的血跡,他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
姬珩他…… 吐血了。「你,你怎麼了?」我瞪大眼睛,猛地想起之前姬珩沒頭沒腦的一句「也無需久陪」,心裡隱隱地覺得他遇見了大事。
「無事。」他把血跡擦乾,擰著眉頭不知在沉思什麼,目光又飄過來看我。
一直到了住的地方,他也未曾再開口,匆匆地下了馬車轉眼便消失了。
我只當他是軍務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