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是緣還是劫?_第二章 其實我和他也沒什麼話說
其實我和他也沒什麼話說,正尷尬地想話題時,一向寡言少語的柳行秋突然主動開口。
「方姑娘,這是你私事,我本不該多言,可姬珩實在危險,你不該靠近。」
「我沒有!」我心裡泛著苦澀,「是他纏上我,我沒想靠近他。」
柳行秋投來探究的目光,似乎是有什麼想不明白,思索半日自言自語道:「姬珩這人真是讓人琢磨不透。」,他冷笑,繼續道,「方姑娘,還記得你入獄的緣由嗎?」
我點頭:「你查清楚真兇了?」
他的笑意更冷,眼神里帶著輕蔑,定睛看我,賣起關子來:「你猜猜是誰?」
看著柳行秋的眼神,我一顆心跳得厲害,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不敢相信,張張嘴巴又立即止住,怎麼也說不出那人名字。
他也不賣關子了,環顧四周,靠過來壓下聲音冷道:「這正是姬珩的手筆!」
晴天霹靂一樣,炸得我腦子亂鬨鬨。
「真的?你,你,你沒搞錯吧?」,我不敢相信,一個和我出生入死幾次,口口聲聲說我是朋友的人,竟然想要我的命!「柳公子,你確定嗎?」
一想到牢房的事我就脊背發涼。
柳行秋點頭:「這不過是他用來離間柳家與賢王的小手段,更陰毒的只怕姑娘想象不到,若不是得了賢王的助力,他也沒有兵再打回來。」
我驚呆在原地。
這前前後後的事突然就貫通了,為什麼自從我見過太妃之後姬珩就頻繁地出現在我身邊,又為什麼我被抓那天他一點兒也不意外,呵!真難為他為了我這麼一個小角色也這樣煞費苦心啊!
越想越氣!想到還是自己救的他,想到還曾將他當朋友,想到昨天還照顧他,我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狗東西!」我攥緊拳頭,怒火無處發洩,尤其是想到是自己把他救活的,「我就該讓他死在那兒的!」
柳行秋皺皺眉頭,又立即平復表情:「姑娘不必驚慌,來時沅敏曾囑咐在下要尋到姑娘把姑娘帶回去,只要柳某在,定會護姑娘周全。」
我急切地問:「能不能幫我離開這兒,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多待一秒,都感覺腦袋離地近一分。
姬珩就是極致的利己主義者,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我並不是他的例外,有一次陷阱和利用,就難保不會有下一次!
柳行秋還沒回答,我苦著臉垂頭無奈道:「那狗東西肯定不讓的,啊我真是造了孽啊!」我急得跺腳。
肩頭一沉,柳行秋收回手道:「姑娘莫自亂陣腳。」
此刻我什麼話也聽不進,一把抓緊柳行秋的衣服,焦急地問:「能幫我搞把防身的匕首嗎?」心裡一想連忙搖頭,「匕首還不夠,教我兩招防身吧,速成的那種!」
又覺得這不是扯嗎,哪有速成的武功啊!思來想去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還是連夜跑路吧!」
我神神叨叨地說完,連忙放開柳行秋,提起裙子快步跑,柳行秋立即趕過來,雙手抓著我的胳膊攔住去路:「姑娘,冷靜!你這番冒失,只怕會惹怒姬珩!眼下你便全當不知道這事。」
這種被人掐住命脈的日子真不好受,我淚眼婆娑地看著柳行秋,咬牙點頭。
2
恍恍惚惚地回了院子。
一進門,撲面而來一陣竹子的清香,隔著一條小溪的遊廊裡,姬珩半散發,手拿一卷泛黃古籍,懶懶地靠著欄杆,伸手逗弄簷下掛的牡丹鸚鵡。
身旁擺放著整齊的一碟點心。
衝著院門的方向種著兩排翠綠柱子,風一吹「沙沙」作響,遊廊下挖出一條小溪,蜿蜒地穿進竹林裡。
聽見動靜他看過來。
我冷眼一瞥,沿著石子路走過去,裝作沒看見他。
卻被叫住。
他放下手,微仰著頭看我,嘴角含笑:「昨兒得的鸚鵡有些趣,見你怪悶的,正好給你解悶。」
我的目光從他的身上轉到鸚鵡上,轉一圈又回去,上下打量姬珩,他的笑收起,順著我的目光低下頭看自己,目光茫然。
眼睛往上一翻,我走到鸚鵡下,紅嘴綠身的小傢伙一隻腿被鐵鏈子鎖住,只能在架子來回轉,時不時地歪頭看我一眼。
「被鎖著有什麼趣!」我低頭著看姬珩,冷笑溢位唇間,「你把它掛這兒點我呢?」雙手環胸微微地低頭靠近他,「還是諷刺我?」
姬珩正色坐直身子,仔細地端詳我的神色,忽地,舒展眉頭,懶懶地又往後倒,擱在欄杆上的手撐著額頭,不緊不慢道:「又生哪門子氣?不喜歡放了就是,左右不過個逗趣的。」
這話就像一根刺,突然扎進我心裡,膈應得不行。
「是啊,反正都是個玩意兒,喜歡就鎖起來,不喜歡死活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氣得發抖,咬牙強忍下心裡洶湧的憤怒。
姬珩猛然站起,摸不清頭腦地瞧我,一副怎麼也想不通哪裡得罪我的表情,思來想去會心一笑:「昨夜是我不該喝多。」他停頓一會兒,道,「我給姑娘賠罪,姑娘莫氣。」
「我福薄,受不起。」
姬珩有一絲尷尬掛在臉上,摸摸鼻尖低頭輕笑。
突然起風,擱置在一旁的古籍忽地被吹得翻動起來。他低頭一瞥,目光又徐徐的地落到外面翻滾的綠浪上,挺直的背脊在狂風裡生出一分孤寂。
天邊的烏雲滾滾壓來,屋裡服侍的丫環匆匆地跑出來,著急搶收剛晾的衣服。
「姬珩,我想從這裡搬出去!」
姬珩慢慢地轉身,髮絲被風吹在臉上,遮擋住凌厲目光。他不說話,眼神像結了冰霜,周身寒氣逼人。許久,才吐出一個:「不行!」
「憑什麼?我又不是你圈養的鳥!」我衝到他面前,「你當我是什麼啊?和你住一起,讓別人怎麼想我!」
「你在這裡才安全。」姬珩柔聲地勸慰。
這話放以前我信,可現在他說的一個字我都不信。他才是這個世界於我而言最大的隱患,像一隻最善於偽裝的銅頭蝮蛇,冷不丁地咬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