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是緣還是劫?_第四章 沒事
「沒事。」我拉下衣袖遮住,「以前受了點傷,一到下雨天就會這樣。」
軍醫在給小平安診治,說是受了風寒,吃副藥退了燒就無礙了,說話間,目光若有似無地往玉娘身上看。
這是我第二回見餘軍醫,上一次太匆忙,這一次定睛一看,原來長得也是相貌堂堂,眉眼間一副正派人士的坦蕩。
終於在他不知道第幾次看過來時,玉娘不高興了,擰著兩彎秀眉嗔斥:「軍醫若無事可速去配藥,這是孩子不比大人,燒壞腦子可如何!」
餘軍醫面露惶恐:「姑,姑娘莫急,我只是擔心姑娘的舊傷,不知痊癒否?」
玉娘忍著脾氣,壓低嗓子冷冷地回答:「已痊癒,不勞掛心。」
餘軍醫沒敢多問,收拾了東西急忙下馬車。
我不禁揚起一抹笑,玉娘見我不正經的模樣不明白地笑道:「姑娘做什麼這樣看著奴?」
蒲柳也不明白,睜大眼睛好奇地跟著問。
「傻丫頭,有人桃花要開了。」
「姐姐,人身上還會長桃花?」
玉娘會意,俏臉一紅,咬著唇低下頭。
不上道的蒲柳偏湊上去問:「玉姐姐,你臉怎麼紅了?」
我忙把她拽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營地才搭建好。
草草地吃完飯,小平安又開始哭鬧。但萬幸燒已經退了!我抱著他在帳篷裡來回走,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外面鬧鬨鬨的聲音全靜下來時,我也不能停,小平安好不容易睡著,可一放下就哭,無奈,我只能坐在凳子上讓他在懷裡睡。
蒲柳看我辛苦,默默地坐到旁邊:「姐姐,你靠著我歇息一會兒吧。」
我實在累得夠嗆,就靠了上去,本想眯一會兒,結果睡著了。
後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時,腦袋突然疼起來,身上綿軟無力,整個人如踩在棉花上,思維也跟著混亂。
看著身上多出來的一件毯子,迷濛抬頭,發現靠著的物件變成了姬珩。
他正低頭單手拿著書看,神色平和,悠然自在,察覺到我的動靜,頭一轉,臉上揚起淺淺的笑意,放低聲音道:「可是我吵著了?」
我懵了一瞬,忙不迭地坐直,毯子順勢滑落,搖搖頭,目光往四周尋找蒲柳和小平安的身影:「柳柳和小平安呢?」
姬珩突然傾身貼近,撿起毯子又重新披在我身上:「去別處休息了,你也累了一天,好好地歇著。」
猛然和他靠近,我驚得一抬頭,正對上那雙撩人的狐狸眼,黑色的瞳孔微動,眼神莫名地變得熱切。
他的手按著我的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
屋外雨聲漸起!
屋內燈火搖曳。
氣氛變得微妙。
墨色的眸子一動不動,裡面裝著一個小小的我。
我把頭一撇,默默地往旁邊挪開:「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姬珩的手從肩上移開:「來看你時見你睡著就讓他們去別處休息了,本想抱你去床上睡又怕驚醒你,便一直坐著了。」
他放下書,轉了轉僵硬的肩膀,突然眼睛瞥到小桌子下的針線簍,便彎腰拿出來,展開一看,是一件小孩子的衣服,上面繡著一些小豬什麼他沒見過的紋樣。
「呵。」姬珩忍俊不禁,眼睛又轉過來,卻是看向我的手,「你對這孩子真是上心。」出口的話卻含著股酸,「手不疼嗎?」
不提還好,一提就火大!我皺起眉頭擠眼看他,皮笑肉不笑:「死不了。」都是託他的福!指關節傳來的脹痛讓我忍不住齜牙!
「我看看!」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沒輕沒重地一下恰好握住疼痛處。
我痛出聲,眼淚一上就湧了上來。
姬珩臉色瞬變,動作連忙放輕緩,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托住,看著紅腫變形的五指,眉頭緊蹙。
我心裡卻覺得可笑,這不是他的傑作嗎,現在惺惺作態幹嗎!
「怎地這樣燙?」
「不關你的事!」
心裡生氣,便想抽回來,他卻早有預料地抓住我的手腕,無奈地看著我輕輕嘆氣,默默地拿出一個白瓷瓶,從裡面倒出藥輕輕地往紅腫的關節處抹。
冰涼的感覺蔓延開,疼痛也漸漸地減弱。
「這藥是特意尋來的,可有緩解?」他驀然抬頭,我譏諷的笑還未收回,冷不防被撞個正著,神色一僵,連忙抽回手,腦子一熱吐出一個,「假惺惺。」
姬珩有些怔愣,發了會兒呆,一副明瞭地苦笑起來:「柳行秋都和你說了。」
「什麼?」我裝傻,「說什麼?」
他噙著笑,可笑意不達眼底,眼神里盛著悲慼:「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警惕地看他。
「我知你怨我,不論你信不信,利用是真,卻沒有害你之意!」
既然被道破,我也不裝了,一直隱忍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咬牙切齒地瞪他,疾聲厲色地質問:「你沒有心肝的嗎?我上輩子欠你了還哪兒對不起你了啊,救你幫你那麼多次,你卻想方設法地害我!姬珩你沒有心的嗎!」
越想越委屈,我激動地站起來:「你就沒長心!還說什麼朋友?你這樣的人就不配有朋友!活該沒有人愛,活該孤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