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是緣還是劫?_第五章 想到牢里難熬的兩天
想到牢裡難熬的兩天,想起慘死在他手裡的無辜人,我陷入深深的自責,難受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是我救活的他,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也像間接死在我手裡!
姬珩不反駁,沉默地看著我。
「我真是後悔死了,當初為什麼要救你!我怎麼會救活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我成幫兇了。」失控的情緒一瞬間擊垮了岌岌可危的神經,我站不穩蹲到地上,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膝蓋,嘴裡嘀咕,「我成幫兇了!」
耳邊傳來衣帶摩挲聲,姬珩在我身邊蹲下,把我摟緊:「是我對你不起。」
我奮力地掙扎,揮著拳頭亂打,可姬珩的手臂卻像鋼筋鐵骨,見推不開,我張口往他肩膀上咬!
只聽一聲悶哼,他繼續道:「我從未想過害你命,是中間出了差錯!」姬珩的手按在我的後腦勺上,「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既救了我,就一輩子脫不了身,後悔也無用了!」
我鬆了口,雙手揪著他的衣領,仰著頭怒瞪,一字一句道:「我和你拼了!」
他輕蔑一笑:「你這樣弱,除非我願意,不然連我的身也近不得!」
屈辱感油然而生,怒火攻心,我紅著眼撲過去掐住他的脖頸。
姬珩沒防備被我撲倒,眼中的震驚一閃而過,也不掙扎,反而抬起手把我散落的頭髮往耳後勾,微微一笑,神色從容,似乎還有幾分解脫。
手不斷地收緊,我心裡翻騰著痛快,卻看著他慢慢地閉上眼睛時,一瞬間重拾意識,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尖叫著鬆開,驚慌無措地往後退。
差一點,我,我就殺人了!我怎麼做,殺人這種事?
多年來接受的思想又把我推入痛苦的深淵!
「瘋子!瘋子!你把我也折磨瘋了!」我抓著頭髮大喊,姬珩睜開眼看我,眼中各種糅雜。
頭疼欲裂,身子滾燙得嚇人。
姬珩步步緊逼,眼中浮現擔憂:「你起熱病了。」
「滾開!」
「別鬧。」他過來扶我,手卻被開啟。
我飛快地爬起來想跑,姬珩一把抱住,見我不安分,他抬起手不知碰了哪兒,我突然暈了過去。
4
第二日醒來時是在馬車上。
一睜眼便看見姬珩坐在身旁,他穿一件銀灰色便衣,頭髮隨意地用髮帶紮緊,身子懶懶地倚著靠枕, 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本書,正聚精會神地翻看。
我望著他出神,回憶翻湧,想起他救我的事,又想起他害我的事,心裡亂紛紛,頭腦更不清醒,便撐著胳膊想坐起來。
他聽見動靜看過來,眼中閃現欣喜,道一句「醒了」,便把書隨手一擱,轉過來幫我把枕頭墊在背後,又把滑落的被子拉高,突然抬手覆在我額頭上。
我渾身一僵,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他。
姬珩笑眼彎彎地移開手道:「不燙了」,又問,「餓了嗎?」
我木訥地搖頭。
「那先喝點水吧。」他倒了杯茶過來。
我伸手接茶,習慣性地說了一句「謝謝」,回過神一怔,一股說不上的滋味縈繞心頭,咬了咬下唇,一言不發地捧著茶。
察覺到姬珩的視線,抬眼迎上去,目光陡然被他脖頸上一圈紅印吸引。他順著我的目光往下看,輕笑著摸上脖子:「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像看傻子一樣瞥他一眼,我冷笑:「我是生病又不是傻了。」低頭把茶水喝盡,抬頭笑盈盈地看他,「再來一次我也不後悔!風水輪流轉,咱們走著瞧。」
姬珩怪異地看我,良久,繃直的唇角上揚起弧度,饒有興趣道:「我只聽過酒壯慫人膽,倒是第一次見生病也能壯膽子的。」他的胳膊搭在靠枕上,單手支起下巴。
我無所謂地盯著他:「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隨便吧。活在這種鬼地方,早死早託生!」轉而一笑,學著他的樣子懶散往後靠,「要殺我昨天你就動手了,還會等到現在?」
似笑非笑的目光直看得姬珩渾身不自在,繼而微微前傾,故作玄虛道:「姬珩,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留下我,但是,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姬珩側頭看我,一臉好奇。
「你…… 不捨得。」說完,我往後一靠,譏笑地看他,「你不喜歡我,卻非要困住我,我想不明白原因,但我記得從前你總說我像一位故人,我就明白了。」
他興致來了,坐直身子。
「那位故人就是你的心上人吧,你得不到心上人不甘心,想著找個替身也不錯,所以才不讓我走,對吧!」
他怔愣住,不可思議地盯著我看,這讓我更篤定自己的猜想,冷笑道:「真是個大情種的話,你找什麼替身啊,又立又當!」
卻不想,他突然低下頭憋不住般地笑起來:「你總有這麼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越想越覺得好笑,姬珩抬起頭,「便是找替身,也該找個容貌相當的才是。」
我的笑容一僵,突然有點尷尬,這話只差點明「不配」二字!
見他笑得更歡,我惱羞成怒地抄起靠枕丟過去:「別笑了!」
他接住靠枕,抱在懷裡,還是憋不住笑。
我恨不得鑽地縫!
「笑吧,最好笑岔氣去!哼!」我支起身子去搶回靠枕,「把枕頭還我!」。
不料馬車突然被東西硌住猛地剎車,我被慣性甩出去,向前栽倒,慌亂中被姬珩接住,他抱住我一齊往後倒。
手下傳來柔軟的觸感,我壓在他胸前,耳邊心跳如擂鼓,想也不想,急忙要爬起來,腰上的手卻突然收緊,把我壓回去。
正欲開口斥責,頭頂傳來姬珩低沉帶著蠱惑的聲音:「你從來就是你,不是她。」
抬頭看他,他支起上身,低下頭看我,收了笑,擺出正經:「你就這麼篤定…… 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