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微醺，其實我是天降福星_第 5 章 滿堂死寂

第 5 章

滿堂死寂。

只有秋風捲起落葉，刮過庭院的沙沙聲。

李大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隨後又快速掃向地上的賬冊。

錢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向溫婉示人的錢月瑩，表情也出現了片刻的皸裂。

“表嫂，您喝醉了。”

錢月瑩最先反應過來。

她快步走過來，想要伸手去合上那本賬冊。

“這可是衙門的證物，怎麼能由得您在這裡胡言亂語。”

“若是衝撞了大人......”

“啪！”

我反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手背上。

清脆的響聲在正堂裡迴盪。

錢月瑩白嫩的手背上瞬間浮起五道紅印。

她驚呼一聲，捂著手退後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表嫂，你......”

“規矩點。”

我收回手，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我在看賬的時候，最討厭有人亂動。”

我沒有再理會她，而是將賬冊撿了起來，翻到中間的一頁。

“李大人，若是小婦人沒記錯的話。”

我看著賬面上的字跡，聲音平靜得出奇。

“景和三年，江南水患，赤金絲的原料桑蠶大幅減產。”

“當時的戶部尚書，特批當年的御貢赤金絲，可用‘雙絲絞法’替代單絲織造。”

“而這賬本上，赫然寫著‘單絲織造’四個大字。”

我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大人。

“敢問大人，這份景和三年的賬目，是怎麼做到在水患之年，用單絲法織出御貢的？”

“難不成，沈家還會憑空變出桑蠶來？”

李大人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指尖順著賬面快速往下滑動。

“再看這一筆。”

“入庫損耗，三成。”

我冷笑一聲。

“赤金絲嬌貴，運輸過程中的損耗歷年來都在一成左右。”

“記賬的人為了做大虧空，硬生生把損耗提到了三成。”

“他是不是不知道，超過兩成的損耗，按照大魏律，是要上報內務府複核的？”

“大人去內務府查過複核的摺子嗎？”

我每說一句話，就往前走一步。

逼得李大人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不需要算盤。

不需要紙筆。

那些複雜的數字、年份、律法條文。

就像是刻在我的骨子裡一樣，信手拈來。

婆婆和沈知夏已經完全看傻了。

她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平時連茶杯都拿不穩的酒蒙子。

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錢老闆終於站不住了。

他厲聲喝道：“一派胡言！”

“你一個常年養在深閨的婦人，懂什麼查賬！”

“這賬本是老夫......是戶部核查過的，豈容你在這裡信口雌黃！”

我轉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錢老闆。

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不懂？”

我將那本假賬隨手一拋。

賬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了旁邊燃燒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竄高，吞噬了紙頁。

“你幹什麼！”

李大人驚撥出聲，想要去搶救，卻被火苗逼退。

“毀壞證物！來人，把這個瘋婦拿下！”

他氣急敗壞地大吼。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燒了一本假賬而已，李大人急什麼。”

我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既然大人們對沈家的賬目這麼感興趣。”

“不如，我們也來看看錢家的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