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朵花開，等一個人死心_第 8 章 姜老太太

第 8 章

“姜老太太？”

宋硯辭愣住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對，就是您岳母姜知雪女士的母親。”

護士在那邊解釋，“她半個月前搶救無效去世了，走的時候身邊連個家屬都沒有，我們聯絡不上姜女士，只能找您了。”

宋硯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像一尊雕塑一樣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半個月前。

那不就是我和他在冰島的時候嗎？

我站在他身邊，看著他逐漸崩潰的表情，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當初他跪在地上求我捐心臟的時候。

口口聲聲發誓，會給我媽找最好的醫療團隊。

可是後來呢？

張院長被派去國外開會，他根本沒有去請。

他只是隨便找了個主治醫生應付了事，然後把所有的精力和金錢，都砸在了溫夏的排異治療上。

我媽因為腎源遲遲不到，加上透析併發症，在痛苦中嚥了氣。

而那個時候，宋硯辭正陪著溫夏在極光下許願。

“啊——！”

宋硯辭捂著頭，發出一聲慘厲的嚎叫。

他連滾帶爬地撿起手機，跌跌撞撞地衝出公寓，直奔醫院。

醫院的太平間外，護士遞給他一個破舊的塑膠袋。

裡面只有一套換洗的衣服，和一個老式的翻蓋手機。

宋硯辭顫抖著手開啟手機。

收件箱裡，只有一條沒有發出去的草稿。

【知雪，媽好疼，硯辭說好找的醫生一直沒來。你別怪他，他工作忙。媽快不行了，這輩子拖累你了，如果有下輩子，媽還做你媽。】

宋硯辭看著那條簡訊，眼淚混著鼻涕砸在螢幕上。

“我到底幹了什麼......”

他猛地扇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狠，直到兩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滲出鮮血。

“我答應過她的......”

“我答應過要救媽的！”

他跪在冰冷的走廊裡，哭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看著他懺悔的樣子，覺得無比諷刺。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他毀了我的家，要了我的命，現在哭給誰看？

就在這時，宋硯辭的手機又響了。

是溫夏打來的。

她大概是覺得宋硯辭剛才只是衝動，想再來賣個慘。

宋硯辭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眼底的愧疚瞬間被濃烈的恨意取代。

他接起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喂。”

“硯辭，我肚子好痛......好像是真的排異反應發作了。”

電話那頭，溫夏的聲音虛弱而痛苦，不像是在作假。

事實也是如此。

剛才宋硯辭那一齣瘋狂的舉動，極大地刺激了溫夏的精神狀態，導致原本已經平穩的心臟，出現了嚴重的急性排斥。

她以為宋硯辭還會像以前一樣，立刻放下一切去救她。

可宋硯辭只是冷冷地笑了。

“痛嗎？”

“痛就受著。”

溫夏愣住了，“硯辭，你不管我了嗎？我真的會死的！”

“那就去死。”

宋硯辭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這條命，是知雪和我媽兩條命換來的。”

“你早該下地獄了。”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溫夏在公寓裡疼得滿地打滾，絕望地一遍遍回撥，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毀掉了唯一的護身符。

沒了宋硯辭的庇護，沒了天價的抗排異藥物。

這顆不屬於她的心臟，終將成為奪命的催命符。

宋硯辭抱著我媽的遺物，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醫院。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可他的世界，卻徹底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