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朵花開,等一個人死心_第 6 章 我的葬禮辦得極其低調
第 6 章
我的葬禮辦得極其低調。
宋硯辭沒有通知任何親屬,只是買了一塊最昂貴的墓地。
連日的守靈讓他整個人瘦脫了相。
鬍子拉碴,雙眼佈滿紅血絲,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跪在我的遺像前,一動不動地燒著紙錢。
“知雪,那邊冷不冷?”
他一邊往火盆裡添紙,一邊喃喃自語。
“你最怕冷了,以前冬天連手都不敢伸出被窩。”
“你放心,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就下去陪你。”
火光映照著他頹廢的臉。
我站在旁邊,只覺得一陣可笑。
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倒演起情深似海來了。
“硯辭!”
一道嬌弱的聲音打破了靈堂的死寂。
溫夏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她看著我的黑白照片,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捂著嘴哭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知雪姐怎麼會突然就走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想要去拉宋硯辭的手。
“硯辭,你別嚇我,你跟知雪姐怎麼了?”
宋硯辭沒有抬頭,也沒有躲開。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眼神,死死盯著溫夏的胸口。
那裡面,跳動著我的心臟。
“撲通,撲通。”
哪怕隔著衣服,他彷彿也能聽到那鮮活的跳動聲。
溫夏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不自然地後退了一步。
“硯辭,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宋硯辭緩緩站起身,目光依然釘在她的心口。
“夏夏,你最近心臟還疼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溫夏愣了一下,隨即熟練地捂住胸口,眉頭微蹙。
“還是會疼,醫生說排異反應很難徹底消除。”
“不過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撐下去。”
她試圖用以前那套說辭來喚起宋硯辭的憐惜。
可宋硯辭卻突然笑了。
笑得陰森可怖。
“是嗎?”
他一步步逼近溫夏,直到把她逼到牆角。
“既然疼,為什麼在冰島的時候,你還能拉著我去爬雪山?”
“既然排異反應那麼嚴重,為什麼你喝冰水的時候,一點事都沒有?”
溫夏的臉色瞬間僵住,眼神開始閃躲。
“我......我那是強撐著陪你。”
“硯辭,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宋硯辭猛地伸出手,一把按在她的心口上。
力氣大得彷彿要穿透她的皮肉。
“這是知雪的心臟。”
“她為了救你,把命都搭上了。”
“你憑什麼不好好愛惜它?!”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眼底爆發出駭人的戾氣。
溫夏嚇得尖叫一聲,用力推開他。
“宋硯辭你瘋了!”
“我只是想安慰你,你衝我發什麼火?”
她哭著跑出了靈堂。
宋硯辭沒有去追。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幾天後,宋硯辭帶著滿身的酒氣去了醫院。
他找到了一直負責溫夏病情的主治醫生。
“李醫生,我問你。”
宋硯辭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子上。
“溫夏的排異反應,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
李醫生看了一眼那張卡,又看了看滿眼血絲的宋硯辭,嘆了口氣。
“宋先生,既然您太太已經去世了,有些話我也就不瞞您了。”
“其實溫小姐的排異反應,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基本控制住了。”
“只要按時吃藥,根本不會有生命危險,更不需要去什麼冰島完成遺願。”
宋硯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
“溫小姐私下找過我,讓我配合她演戲。”
“她說只有這樣,您才會把心思完全放在她身上。”
宋硯辭死死盯著李醫生的嘴唇。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反覆切割。
“演戲......”
“她騙我......”
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她為了爭寵,裝病騙我!”
“她害死了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