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朵花開,等一個人死心_第 5 章 你胡說什麼
第 5 章
“你胡說什麼!”
宋硯辭像一頭髮怒的獅子,猛地揪住警察的衣領。
“我老婆好好的在家裡等我!”
“她只是在跟我鬧脾氣,她不接我電話而已!”
“誰允許你們咒她死的!”
周圍的警察迅速圍上來,強行掰開宋硯辭的手,將他按在門框上。
“宋先生,請不要妨礙公務!”
帶隊的法醫從屋裡走出來,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讓他進來認屍吧。”
警戒線被拉高。
宋硯辭踉蹌著衝進屋裡。
客廳的燈光慘白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腐敗氣味。
宋硯辭捂住口鼻,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客廳中央。
沙發旁邊,躺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
白布的邊緣,露出了一截已經呈現出青灰色的手指。
那隻手上,還戴著我們結婚時的素圈戒指。
宋硯辭的雙腿瞬間失去了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知雪......”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掀開那塊白布。
可是指尖剛碰到布料,他又猛地縮了回來。
“不可能的。”
他拼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知雪,別鬧了。”
“你快起來,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鑽石項鍊。”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你起來打我罵我都行,別裝死嚇我好不好?”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法醫走過來,遞給宋硯辭一份初步屍檢報告。
“死者胸腔內的人工心臟已經停止運作超過十五天。”
“初步判斷,死因是人工心臟電源耗盡導致的心臟驟停。”
“具體死亡時間,大約是在你離開家的第三天晚上。”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宋硯辭的頭頂。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法醫。
“電源耗盡?不可能!”
“家裡有備用電源,她不可能......”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飄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他想起來了。
那天臨走前,溫夏說她的製氧機太重了,行李箱裝不下。
宋硯辭為了騰地方,隨手把我放在桌上的備用電源扔進了垃圾桶。
“就出去一個月,家裡的充電樁足夠了,備用的用不上。”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可是他忘了,我們住的這片別墅區,那個月剛好要進行為期兩天的線路檢修,全面停電。
物業早就發了通知,可是他滿腦子都是帶溫夏去冰島看極光,根本沒有留意。
“啊——!”
宋硯辭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撲上去,一把掀開了蓋在我身上的白布。
那張曾經清秀溫婉的臉,此刻已經因為輕度腐敗而變得面目全非。
嘴唇青紫,眼窩深陷。
胸口那道長長的手術疤痕,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慘白的皮膚上。
那是為了救溫夏,生生剖開的痕跡。
宋硯辭哆嗦著手,去摸我的臉。
冰冷,僵硬。
“知雪......老婆......”
他把我的頭緊緊抱進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頭髮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走,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他拼命地晃動著我的身體,試圖喚醒我已經徹底停擺的靈魂。
可是沒用的。
那個會因為他一句承諾就甘願吃苦的姜知雪。
那個被他親手挖走心臟,還要笑著送他去陪別的女人的姜知雪。
已經死透了。
法醫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先生,節哀。”
“死者在死前應該經歷過劇烈的掙扎,她的指甲裡有地板的木屑,手指也有骨折的痕跡。”
“她應該是想去夠什麼東西,但是沒夠到。”
宋硯辭低頭,看向我不自然扭曲的手指。
距離我手指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是那個被他清空了的抽屜。
原本放著備用電源的抽屜。
他猛地甩開法醫的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聲音清脆響亮。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把自己打得嘴角流血,眼底全是絕望的癲狂。
“是我害死了她......”
“是我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