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紅燈遠去，我等不到天明_第 7 章 遺體被運回了市第一醫院的太平間

第 7 章

遺體被運回了市第一醫院的太平間。

周寧嶼不準任何人碰我。

他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親自推著平車，一路走進了那個冰冷的地下室。

我跟在後面，看著他把我抬上解剖臺。

他打了盆溫水，拿了塊乾淨的毛巾。

動作僵硬、機械地開始擦拭我臉上的血汙。

“若初，水溫合適嗎？”

他低聲問著，彷彿我還能回答他。

“以前你最怕冷了，洗臉都要用很熱的水。”

毛巾擦過我被樹枝劃破的嘴角。

那裡的傷口已經外翻發白了。

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我該帶你上車的。”

他聲音嘶啞，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臉上。

“我怎麼會覺得你沒事呢......我怎麼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

“嶼哥。”

太平間的門被推開了。

蘇妍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周寧嶼的外套。

“你已經在裡面待了四個小時了，去換身衣服吧，你這樣身體會垮的。”

周寧嶼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

“蘇妍，你昨天跟我說，是她故意打方向盤撞你的？”

蘇妍身體猛地一僵。

“是、是啊......我親眼看到的，嶼哥，你忘了嗎，我還差點被落石砸到。”

周寧嶼終於轉過身。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死死地盯著蘇妍。

“你過來。”

他指著解剖臺上的我。

“你走近一點，仔細看看她身上的傷。”

蘇妍嚇得連連後退。

“不......我害怕......嶼哥，逝者安息，我們別打擾嫂子了。”

“我讓你過來！”

周寧嶼一聲暴喝。

蘇妍嚇得腿一軟，癱靠在門框上。

周寧嶼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將她硬生生拖到了解剖臺前。

“看！”

他按著蘇妍的頭，強迫她看向我右腹那個巨大的血洞。

“這就是你說的，她故意害你？”

“她被這麼粗的樹枝貫穿了內臟！而你呢？”

周寧嶼猛地掀起蘇妍的袖子。

那上面只有一個已經結痂的微小擦傷。

“你連一滴血都沒流！你跟我說她想害死你？”

蘇妍臉色煞白，渾身抖個不停，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嶼哥......我當時太害怕了......我可能看錯了......”

“看錯了？”

周寧嶼冷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太平間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把甩開蘇妍。

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我的手機。

那是他在車裡找到的。

螢幕碎了，但還能開機。

他當著蘇妍的面，點開了那條沒有發出去的錄音。

我的聲音，虛弱、絕望、帶著濃濃的死氣，在太平間裡響起。

“周寧嶼，我好疼，真的好疼......”

“你知不知道，其實那根樹枝，本來是衝著蘇妍去的......”

“如果我不打那把方向盤，被貫穿的就是蘇妍......”

錄音播放完畢。

死一般的寂靜。

蘇妍捂著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了。

周寧嶼低著頭，死死地捏著手機，指骨泛白。

“你騙我。”

他抬起頭，看向蘇妍的眼神里充滿了殺意。

“你用謊言，逼著我親手殺了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