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紅燈遠去，我等不到天明_第 6 章 你放屁

第 6 章

“你放屁！”

周寧嶼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揪住了那個隊員的衣領。

“她是裝的！她懂急救常識，她知道怎麼避開要害！”

“周寧嶼，你冷靜點！”

救援隊長衝過來，強行將兩人拉開。

周寧嶼被推得後退了兩步，目光再次落回那輛殘破的車廂。

他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

“程若初。”

他走到車門邊，伸手去拉那個已經嚴重變形的門把手。

拉不開。

“程若初，你別玩了。”

他用手掌重重地拍打著車窗殘留的玻璃碴。

“我都親自來接你了，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玻璃碴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流了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你昨天晚上還在給我打電話，你還在跟我吵架。”

“你給我滾出來！”

他從拍打變成了瘋狂地拉扯車門。

“咔嚓”一聲。

鋒利的金屬邊緣劃破了他的小臂。

“嶼哥！”

蘇妍尖叫著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流血了！你不能這樣，嫂子她可能只是休克了，你別傷了自己啊！”

休克？

我看著蘇妍。

連我都看出那是一具死透了的屍體，她還在裝傻白甜。

“滾開！”

周寧嶼第一次對蘇妍動了粗。

他猛地一甩手，將蘇妍甩得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

蘇妍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著他。

但周寧嶼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救援隊員拿來了液壓剪，開始破拆車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主駕的車門終於被卸了下來。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內臟腐敗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周寧嶼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

“若初，我來了，我帶你回家。”

他的手伸向我的臉。

在觸碰到我慘白、冰冷的皮膚時。

他的動作徹底凝固了。

那是沒有一絲活人溫度的觸感。

屍僵已經開始了。

周寧嶼慢慢低下頭，視線落在了那根粗壯的松枝上。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急診科主任，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根樹枝穿透的軌跡。

脾臟、胃部、腸道。

全部破裂。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走的時候明明看過的......明明是副駕被砸了......”

“周主任。”

隊長面色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節哀。”

“她沒死！”

周寧嶼突然瘋了一樣，雙手緊緊握住我的肩膀，試圖把我從那根樹枝上拔出來。

“拿急救箱來！上止血鉗！給她輸血！”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救援隊員怒吼。

“我是醫生！我能救她！把血袋給我！”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他。

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

“血袋昨天晚上就被你全部帶走了，周主任。”

隊長冷冷地開口。

“而且，她已經出現屍斑了，神仙難救。”

周寧嶼如同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噗通一聲跪在了車廂外的泥地裡。

他仰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

“啊——！！！”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樣子。

早幹嘛去了？

現在哭得這麼大聲，是想表演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