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做個嬌嬌女，奈何新帝非要毒殺我娘_第10章 10三年後

10

三年後，大乾內亂盡平。

母親削去藩王私兵，將軍械、糧餉與兵冊重新歸入朝廷。

玄甲軍仍由她親自統領。

只是她不再事事親為。

每隔十日，她會休朝一日。

這是我逼她寫進宮規的。

誰敢拿軍情以外的事打擾，便罰誰去替御花園拔草。

起初朝臣不滿。

後來丞相拔了整整一日雜草，再無人敢在休朝日送摺子。

我仍舊住在昭寧宮。

魚肉要剔刺，葡萄要去籽。

冬日的窗紗必須換成不晃眼的顏色。

朝臣已經不敢再說我是廢物。

有人誇我聰慧，想將自家兒子送到我面前。

我嫌他們吵，全都拒了。

母親問我可有中意的人。

我想了想。

“沒有。”

“那便不嫁。”

她答得乾脆。

“你想養面首也行。”

我險些被茶嗆住。

“母親！”

她難得笑得開懷。

後來我在京郊建了一座書院。

收無家可歸的女子，也收陣亡將士的孩子。

願意讀書的便讀書，願意學武的便學武。

不願意做這些，也可以學醫、學算賬、學種花。

我告訴他們，人不必非要吃苦，才算有用。

能讓自己過得舒服，也是一種本事。

龍隱衛依舊聽我調遣。

不過我很少用他們。

沈策每日最常做的事，是替我去城西買新出爐的栗子糕。

他第一次接到命令時，沉默了很久。

我問他：

“龍隱衛不能買糕點？”

他說能。

我便讓他多買一份，送去給母親。

那年春日，母親終於將朝政暫交內閣，陪我出京巡遊。

我們去了她平定西南叛亂的地方。

當地百姓夾道相迎。

有老人認出母親，跪在路邊哭著叩首。

母親親自扶起他們。

我站在車邊等了許久。

日頭越來越曬。

等她回來，我立刻伸手。

“走不動了。”

隨行官員愣住。

母親卻像從前一樣彎下腰。

“上來。”

我趴到她背上。

有人小聲道：

“殿下已經二十歲了。”

母親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立刻閉嘴。

我抱住她的脖頸。

“他們說我長大了，不能再讓你背。”

“誰說的？”

“後面那個穿青衣服的。”

“回去罰他抄三遍宮規。”

我心滿意足地靠在她肩上。

經過驛站時，京城送來一封急報。

蕭承乾病重，想在臨死前再見母親一次。

母親腳步微頓。

我沒有勸她。

原諒與否，該由她自己決定。

片刻後，她將急報交還給信使。

“不回。”

信使低聲問：

“若他撐不到陛下返京呢？”

母親平靜道：

“按庶人之禮安葬。”

她揹著我繼續向前。

沒有回頭。

當晚，我們住在江邊行宮。

御廚送來的魚仍有一根細刺。

我剛蹙起眉，母親便自然地接過筷子，替我重新挑了一遍。

江上燈火連成一片。

我吃著魚，看見她鬢邊多了一根白髮。

“母親。”

“嗯？”

“等大乾再安穩些，我們還出來玩。”

她將剔好的魚放進我碗裡。

“好。”

“還去哪裡？”

“去北境看雪。”

“你不是怕雪光晃眼？”

“那就讓人做一頂大些的帷帽。”

我靠在她身邊。

“反正我嬌氣。”

母親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母親養得起。”

窗外江水緩緩東流。

那些想要我們性命的人，早已留在過去。

我沒有原諒他們。

也沒有被仇恨困住。

此後山河萬里，春花冬雪。

母親都陪我一起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