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真一假遊戲,拆穿了我多餘的六年_第 8 章 慕羽茜
第 8 章
“慕羽茜。”
紀衍洲出現在醫院走廊的時候,我正端著一碗稀飯從食堂往回走。
他拎了一袋水果,穿著件乾淨的衛衣,看起來比在新加坡樓下那天好多了。
胡茬颳了,頭髮也洗過。
精心收拾過來見我的。
“你回來了。”
“看我爸。”
“我知道。”他把水果袋子遞過來,“給叔叔買的。”
“他剛做完手術,吃不了這些。”
“那放著,等他好了再吃。”
我沒接。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哥告訴我的。”
我哥。
他幫紀衍洲傳話,幫蘇月傳話,幫所有人傳話,唯獨不問我想不想聽。
“你來有什麼事?”
“茜茜,能不能坐下來聊一次?”
“不能。”
“五分鐘。”
“我爸在裡面等著。”
“你從新加坡飛回來,一夜沒睡,連口熱飯都沒吃。”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稀飯,“食堂的東西你能吃?你胃不好。”
他記得我胃不好。
六年裡我提過兩次,他記住了。
只是從來沒有因此做過什麼。
記得和在意之間,隔著一整個太平洋。
“紀衍洲,你到底想說什麼?”
“回來吧。”
“我說了不回來。”
“你爸在這,你媽在這,你的工作在這——”
“我的工作在新加坡。”
“你那個工作跟這邊比——”
“跟這邊比怎樣?”
他頓住了。
“你是不是想說,跟這邊比,那邊沒有人照顧我?”
“我沒——”
“那我在這邊的時候,誰照顧我了?”
走廊裡有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輪子壓在地磚上咕嚕嚕響。
紀衍洲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
“茜茜,我從新加坡回來之後想了很多。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記著。”
“然後呢?”
“我以後不去北海道了。”
“跟北海道沒關係。”
“我跟月月保持距離。”
“跟蘇月也沒關係。”
“那你要我怎麼做?”
“什麼都不用做。”
“你至少給我個機會——”
“我給了你六年。”
他閉上了嘴。
病房門開了,我哥探出頭。
“茜茜,爸醒了,要喝水。”
我端著稀飯走進去,沒回頭。
爸爸靠在床頭,精神比昨天好了些。
“茜茜,紀衍洲來了?”
“嗯,送水果的。”
“讓他進來坐坐。”
“爸,我們分手了。”
爸爸看著我。
“什麼時候?”
“國慶。”
他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什麼?”
“不合適。”
“六年了,現在說不合適?”
“是。”
我哥站在一旁,插了一句。
“她去新加坡了,工作也辭了,什麼都沒跟家裡說。”
爸爸皺眉。
“茜茜,這麼大的事——”
“爸,我做了決定。”
“你做什麼決定也得跟家裡商量。”
“我跟誰商量?跟哥嗎?他連我在不在那趟旅行裡都不在乎。跟紀衍洲嗎?他連我的生日都記不住。”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我哥臉色變了。
“你又來了。”
“我沒有又來了。我在說事實。”
“你就是在翻舊賬——”
“慕羽驍。”爸爸的聲音沉下來。
我哥閉了嘴。
爸爸看著我,眼神複雜。
“茜茜,我問你。你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好。”
“真的好?”
“真的。”
他嘆了口氣。
“那就先這樣吧。”
這是我爸第一次沒有站在我哥那邊。
從病房出來,紀衍洲還在走廊裡站著。
水果袋子放在腳邊,他低著頭在看手機。
看到我出來,立刻把手機收了。
但我已經瞥見了螢幕。
是蘇月的訊息。
“衍洲哥,茜茜態度怎麼樣?”
我走過去。
“你現在還在跟蘇月彙報我的情況?”
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了。
“她就是關心你——”
“她關心我?她在我爸病床前煮粥,在我媽身邊買菜做飯,在你們三個人的旅行群裡發合照寫“完美三人組”。她關心的從來不是我。”
“你誤會她了。”
“我沒有。”
我看著他。
“紀衍洲,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不是你對蘇月好,是你根本分不清誰才是你應該放在第一位的人。”
他嘴唇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他叫了我一聲。
“茜茜。”
電梯門開了。
“我不會放棄的。”
門合上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臉。
不是悲傷。
是茫然。
像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手裡什麼都沒有了,卻不知道東西是什麼時候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