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真一假遊戲,拆穿了我多餘的六年_第 3 章 你面試
第 3 章
“你面試?什麼面試?”
國慶前一天晚上,我在臥室裡除錯電腦攝像頭,紀衍洲推門進來。
他的行李箱已經收好了,攤在客廳,上面放著蘇月送的頸枕。
粉色的,繡著一朵雪花。
“一個線上面試,新加坡那邊一家公司的。”
“你要去新加坡?”
“面試而已,還沒過呢。”
他靠在門框上,表情說不上是驚訝還是不以為然。
“什麼時候投的?”
“兩個月前。”
“你沒跟我說過。”
我轉過頭看他。
“你沒問過。”
他沉默了兩秒,語氣軟下來。
“茜茜,你是不是因為北海道的事在跟我賭氣?”
“沒有。”
“那你幹嘛突然要面試國外的公司?”
“想試試。”
“你現在的工作不好嗎?”
我的工作是好的。審計事務所,年薪四十萬,業績連續三年排組裡第一。
但他從來沒覺得好過。
去年年會我拿了優秀員工獎,回家跟他說,他“嗯”了一聲,然後問我蘇月的生日準備送什麼。
蘇月的生日是他提醒我的。
我自己的生日,他記不住。
“工作的事以後再說。你明天不是一早的飛機嗎?”
“七點半的,我六點出門。”
“我送你。”
“不用,月月約了一起走,她住得近,打車順路。”
蘇月住城東。
我們家在城北。
機場在城南。
哪裡順路。
“路上小心。”
“嗯。”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對了,家裡的貓你幫忙喂。月月說貓糧快沒了,你記得買。”
那隻貓是蘇月的。
三個月前蘇月說租的房子不讓養寵物,問能不能暫時寄養在我們這。
紀衍洲沒問我,直接答應了。
貓叫年糕,只親蘇月和紀衍洲,見了我就炸毛。
但每天鏟屎、喂糧、換水的是我。
“知道了。”
他關上門走了。
我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螢幕上的面試通知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月。
“茜茜,我明天早上頭等艙的毯子是不是可以帶走的呀?”
“不知道。”
“你幫我查查嘛。”
“你自己查。”
發出去之後我就後悔了。
她很快回了訊息。
“茜茜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沒有,我在忙。”
“忙什麼呀?”
“工作。”
“國慶前夜還加班?茜茜你太辛苦了,難怪衍洲哥說你壓力大。”
難怪衍洲哥說你壓力大。
他在蘇月面前怎麼說我的?
“他還說我什麼了?”
蘇月發了個尷尬的表情包。
“沒什麼啦,就是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好,讓我多關心你。”
讓蘇月關心我。
他自己不關心,讓別人代勞。
就像他對他媽說“茜茜會處理”,對同事說“茜茜負責”,對蘇月說“茜茜沒事的”。
所有的事都丟給我,然後告訴全世界他很省心。
“茜茜?”
“嗯,我去忙了。”
我關掉對話方塊。
打開面試郵件,把流程又看了一遍。
三輪面試已經過了兩輪,最後一輪是合夥人面談。
如果過了,十月中旬就要入職。
在新加坡。
我開啟衣櫃,最裡面塞著一個檔案袋。
裡面是我的護照、畢業證公證件、還有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職申請。
這些東西準備了兩個月。
不是因為北海道,不是因為那三張頭等艙。
是因為六年裡積攢的每一次“下次”、每一句“別多想”、每一個被忽略的節日和每一碗涼透的粥。
年糕在客廳叫了一聲。
我走出去,給它添了貓糧。
它埋頭吃了兩口,忽然抬頭看我,沒有炸毛。
“你倒是比他們誠實。”
年糕喵了一聲,又低頭吃了。
我蹲在地上摸它的背,手機又震了。
我哥發來的訊息。
“把家裡那個大號充電寶找出來,我明天要用。”
沒有“請”,沒有“謝謝”,甚至沒有稱呼。
像給下屬派活。
我翻了二十分鐘,在儲物櫃最底層找到充電寶。
剛要回訊息,又來一條。
“算了,月月那有新的,不用了。”
我拿著充電寶坐在地上,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被鬧鐘吵醒。
紀衍洲已經穿好衣服,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我走了。”
“等一下。”
我從床頭櫃拿了個袋子遞給他。
裡面是我昨晚做的飯糰,三個。
兩個鮭魚的,一個梅子的。
梅子的是蘇月愛吃的口味。
他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做了三個?”
“給蘇月帶一個。”
他笑了。
“茜茜,你對月月真好。”
我也笑了。
“路上注意安全。”
他彎腰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嘴唇是涼的。
“回來給你帶禮物。”
“不用。”
“那給你帶白色戀人。”
“好。”
門關上了。
我聽見行李箱輪子碾過走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
等電梯門關上,我翻開手機。
面試確認郵件已經回覆了。
護照檔案袋放進了隨身的挎包裡。
年糕跳上床,趴在紀衍洲的枕頭上。
我摸了摸它的頭。
“明天幫你找個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