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的長風,替我忘了她_第 7 章 法醫的鑒定結果很快出來了
第 7 章
法醫的鑑定結果很快出來了。
死因確認為極寒環境下的重度失溫導致器官衰竭。
沒有任何他殺的物理痕跡。
因為是自發組織的探險活動,且遭遇了不可抗力的特大暴風雪,警方最終將這起事件定性為意外。
但盛清猗作為領隊和未婚妻,她的行為無疑受到了道德上的強烈譴責。
帶著陸修遠的骨灰回到本市的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盛清猗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眶深陷,神色灰敗。
她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緊緊地將那個黑色的骨灰盒抱在懷裡,誰也不讓碰。
宋如琢一直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雖然在雪山上經歷了那場激烈的爭吵,但宋如琢很清楚,他現在除了死死抓住盛清猗,已經沒有退路了。
回到陸修遠那套空蕩蕩的公寓。
盛清猗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放在客廳正中央的桌子上。
她動作機械地找來香爐,點上了三炷香。
“陸修遠,我們回家了。”
她跪在墊子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宋如琢站在玄關處,看著盛清猗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慢慢走過去。
“清猗姐,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修遠哥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攙扶盛清猗的手臂。
“你別碰我!”
盛清猗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宋如琢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清猗姐......”他委屈地紅了眼眶。
“滾出去。”
盛清猗連頭都沒回。
“這是陸修遠的家,你沒資格站在這裡,滾!”
宋如琢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好,我走,我燉了點雞湯在廚房裡,你記得趁熱喝。”
他吸了吸鼻子,轉身離開了公寓。
公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飄在半空,看著盛清猗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我的骨灰盒前。
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進了臥室。
臥室裡保留著我生前離開時的原樣。
書桌上還放著我沒看完的戶外雜誌。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被摔碎了螢幕的備用手機。
那是我出發前,為了減輕負重而留在家裡的舊手機。
盛清猗顫抖著手,拿起了那部手機。
插上充電線,螢幕亮起。
手機沒有密碼,盛清猗直接劃開了螢幕。
她點開了備忘錄。
最上面的一條,建立時間是進山前的前一天晚上。
盛清猗點開了它。
隨著文字的展現,盛清猗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備忘錄裡寫著:
【今天去拿了體檢報告,心肌炎的指標又高了,醫生說不能進行劇烈運動,更別說去高海拔地區。
我拿著報告想告訴清猗,但她正忙著給如琢挑防寒服。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說我矯情。
算了吧。
這是我們七週年的紀念旅行,如果我不去,她一定會帶著如琢單獨去。
我不放心他們。
我多帶了兩瓶速效救心丸,應該能撐過去的。】
盛清猗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死死地盯著“心肌炎”那三個字,彷彿要把螢幕看穿。
她不知道我有心肌炎。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的身體狀況。
每次我說不舒服,她都會下意識地覺得我在吃醋,在和宋如琢爭寵。
她的視線繼續往下移,看到了最後一條草稿。
那是儲存在衛星通訊器裡的草稿箱。
也是在被她丟在冰洞裡,陷入絕望前,我寫下的最後的話。
通訊器被警察交還給了她,她把草稿同步到了這部手機上。
【盛清猗,很冷。
這裡的風好大,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的腳踝腫得很厲害,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
我剛剛試著吃了一顆速效救心丸,但是沒有水,藥片卡在喉嚨裡,很難受。
你把唯一的通訊器留給瞭如琢,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他。
可是,我也需要保護啊。
七年了。
發燒的那次,紀念日的那次,還有無數個數不清的日夜。
你總覺得我很強大,覺得我無堅不摧。
但其實,我也會疼,也會害怕。
如果這次我出不去了。
盛清猗,我只求你一件事。
以後,別再對任何人說,我是你最愛的未婚夫。
你不配。】
“啪”的一聲。
手機從盛清猗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盛清猗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
“陸修遠......陸修遠......”
她絕望地喊著我的名字,額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極度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的五臟六腑。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盛清猗,現在知道痛了嗎?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