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的長風,替我忘了她_第 2 章 直升機在營地停機坪降落時
第 2 章
直升機在營地停機坪降落時,風雪已經徹底遮蔽了視線。
救援隊的工作人員頂著狂風跑過來,幫他們拉開艙門。
盛清猗率先跳下飛機,然後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把宋如琢從機艙裡接了下來。
“小心腳下,雪有點滑。”
她一隻手攬著宋如琢的後背,另一隻手替他擋著迎面吹來的風雪。
兩個人相互依偎著,快步走進了營地的大帳篷。
營地裡供著暖氣,溫度瞬間回升。
宋如琢脫下厚重的防風服,薄肌微微顯露,那張清俊的臉龐凍得發白。
盛清猗立刻從旁邊的保溫桶裡接了一杯熱水,遞到他手裡。
“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我已經讓營地醫生準備過來給你做檢查了。”
宋如琢雙手捧著紙杯,修長的手指恢復了些許血色,眼神溫潤地看著她。
“清猗姐,我身體素質好著呢,不用麻煩醫生的。”
“不行,你本來就有低血糖,加上高原反應,必須檢查一下我才放心。”
盛清猗的語氣不容商量,眼神里卻滿是縱容。
我的靈魂站在帳篷的角落裡,冷漠地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宋如琢在場,盛清猗的所有注意力都會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他身上。
我這個正牌未婚夫,永遠是被順帶提起的附屬品。
“盛女士,您未婚夫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營地的負責人拿著登記冊走了過來,四下張望了一番。
盛清猗接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還在二號冰洞那裡。”
她轉過身,神色十分平靜。
“直升機超載了,我讓他在那裡等一晚,明天一早麻煩你們派支隊伍去接他。”
負責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留在二號冰洞,盛女士,您開什麼玩笑!”
他指著帳篷外瘋狂呼嘯的風雪,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氣象臺剛才釋出了最高級別的暴風雪預警,今晚山上的氣溫會降到零下四十度以下!”
“一個人留在那裡,這等於是去送命啊!”
盛清猗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對負責人的大驚小怪感到不滿。
“沒那麼誇張。”
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漬。
“他是一名資深的戶外愛好者,曾經單人完成過雪山穿越,二號冰洞不僅背風,而且我留給了他足夠的睡袋和乾糧。”
“陸修遠他比你們想象的要專業得多,他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
負責人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再專業的人,也無法在大自然這種極端的脾氣下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
“盛女士,我們救援隊今晚無法出動,這種天氣連直升機都無法起飛,如果您未婚夫出了什麼意外......”
“不會有意外的。”
盛清猗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如果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當初就不該來喜馬拉雅。”
她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宋如琢,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如琢,你覺得好點了嗎?”
宋如琢立刻放下紙杯,順從地點了點頭。
“我好多了,清猗姐,你別對救援隊發火,他們也是擔心修遠哥。”
他站起身,走到負責人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隊長,真的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修遠哥確實非常厲害,他走之前還特意囑咐我們,說他一個人留在那裡完全沒問題,讓我們先回來。”
宋如琢的聲音極其誠懇,彷彿真的是我在催促他們離開。
我的靈魂忍不住笑出了聲。
宋如琢,你撒謊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純熟了。
留在冰洞前的那一刻,我明明拉著盛清猗的衣袖,求她帶我一起走。
我的腳踝在下坡時扭傷了,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可盛清猗是怎麼說的?
“陸修遠,你別在這個時候耍大少爺脾氣,直升機只能再坐一個人,如琢不能繼續待在山上了。”
“你那點扭傷休息一晚就好,別總是裝可憐博同情。”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護著宋如琢爬上了軟梯。
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
此時,帳篷的門簾被掀開,營地醫生提著醫藥箱走了進來。
盛清猗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快幫他看看,他剛才在山上有點胸悶喘不上氣。”
醫生點點頭,開始給宋如琢量血壓、測心率。
整個過程,盛清猗都緊張地站在一旁,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清猗姐,我真的沒事。”
宋如琢看著盛清猗緊張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你要是實在擔心修遠哥,就給他發個衛星訊息問問情況吧。”
他善解人意地提出了建議。
盛清猗愣了一下,隨即摸出了口袋裡的衛星通訊器。
“也是,免得他一個人在那胡思亂想。”
她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我們已經安全抵達營地,暴風雪有點大,你自己注意保暖,別亂跑,明早救援隊一齣動我就跟著去接你。”
點擊發送。
資訊成功傳送出去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帳篷裡顯得格外清脆。
盛清猗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沒有收到任何回覆。
她把通訊器隨手扔在桌子上,冷哼了一聲。
“他估計又在生悶氣了。”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稍微不順他的意,就開始冷暴力。”
宋如琢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清猗姐,你別怪修遠哥,畢竟是你們的紀念日,卻發生了這種事,他心裡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盛清猗的痛點上。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紀念日,他就是太矯情了。”
“如果是以前,我還能包容他,現在他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我站在桌子旁,低頭看著那臺安靜的衛星通訊器。
盛清猗,你永遠也等不到我的回覆了。
因為那臺本該留給我的備用通訊器,在你執意要帶走宋如琢的時候,被他裝進了自己的揹包裡。
“清猗姐,我的揹包太重了,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那是他當時的原話。
而你,毫不猶豫地將我唯一的求生希望,背在了你自己的肩膀上。
“醫生,他情況怎麼樣?”
盛清猗轉頭看向醫生。
“沒什麼大礙,就是輕微的缺氧,休息一晚就好了。”
醫生收起聽診器。
盛清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就好。”
她轉頭看向宋如琢,眼神寵溺。
“走吧,我帶你去吃點熱乎的東西,然後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