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作枷,大雪為墓_第 5 章 戒指已經深深勒進浮腫的皮肉里
第 5 章
戒指已經深深勒進浮腫的皮肉裡,顯得那麼滑稽。
“這是......”
盛昭喉嚨劇烈滑動,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女搜救隊長顧凌拿著手電筒走過來。
“你是家屬?”
顧凌上下打量了盛昭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譴責。
“是,我是他妻子。”
盛昭往前邁了一步,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確認一下吧。”
顧凌掀開了保溫毯的一角。
我的臉暴露在強光下。
眼窩深陷,睫毛上結滿了白霜。
皮膚是死灰般的青紫色,嘴唇微張著,凝固著死前極其痛苦的表情。
身上的羽絨服拉鍊被扯開了一半,露出裡面單薄的毛衣。
那是凍死前典型的反常脫衣現象。
“啊——!”
陸鶴鳴跟在後面看清了我的臉,發出一聲破音的驚叫。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雪地裡。
“阿朔......怎麼會這樣......”
他捂著嘴,驚恐地往後挪動,彷彿我是一件多麼可怕的髒東西。
盛昭沒有管他。
她直愣愣地站在擔架前,雙手在身側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可能。”
她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裴朔,你別裝了。我知道你生氣我把你一個人丟下。”
“你趕緊起來,我們回家了。”
她蹲下身,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觸手的瞬間,那種如同冰塊般的僵硬和極度冰冷,讓她的動作徹底僵住。
沒有任何生命的回應。
沒有平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只有死亡帶來的絕對死寂。
“裴朔?”
盛昭的聲音開始顫抖。
她猛地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裴朔你醒醒!這裡很冷,別睡了!”
她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瞬間結成了冰。
顧凌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她。
“現在哭有什麼用。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三個小時。”
“他掉進坑裡的時候,應該還清醒。坑壁上有大量抓撓的血痕。”
“他是活生生被凍死的。一個盲人,在這麼冷的天被丟在半山腰,你們家屬是怎麼想的?”
顧凌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盛昭的神經上。
盛昭抱著我的屍體,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嗚咽的聲音。
“我只是送人下山......我以為他會乖乖等我的......”
“他是個盲人啊!”
顧凌提高了音量。
“盲人失去方向感會產生極度恐慌,為了尋找熱源只能瞎走。”
“你知不知道他死前有多絕望?”
盛昭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地上的陸鶴鳴。
她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崩潰。
陸鶴鳴瑟縮了一下,立刻擺手。
“不關我的事,阿昭,是你讓他在上面等的。我當時腳疼得厲害,我不知道暖氣是壞的......”
他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盛昭被負罪感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