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作枷,大雪為墓_第 10 章 她雙眼猩紅
第 10 章
她雙眼猩紅,指著陸鶴鳴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男人,如果不是你整天在旁邊拱火,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勾引我,我怎麼會覺得阿朔是個累贅!”
“是你害死了他!我們都是殺人兇手!”
盛昭徹底瘋了。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撕下了他們之間最後一塊遮羞布。
陸鶴鳴的名聲徹底毀了。
他捂著臉,在眾人鄙夷的指指點點中,落荒而逃。
盛昭轉過身,重新跪倒在我的骨灰盒前。
她抱著那個木盒子,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葬禮之後,盛昭賣掉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徹底把自己關在了家裡。
她辭退了男保姆,斷絕了所有的社交。
房子裡的窗簾被嚴嚴實實地拉上,透不進一絲光亮。
她就這樣坐在黑暗裡。
我每天飄在她的頭頂,看著她日復一日地折磨自己。
她學著我曾經的樣子,閉上眼睛在屋子裡摸索。
第一天,她撞倒了茶几,額頭磕出了血。
她沒有包紮,只是坐在地上傻笑。
“阿朔,原來你平時撞到的時候,這麼疼啊。”
第三天,她想給自己倒杯水,卻被開水燙傷了手背。
她看著通紅的皮膚,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阿朔,當初你燙傷的時候,我居然在怪你麻煩。”
一個月後。
盛昭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陸鶴鳴曾經來敲過一次門。
他被公司辭退了,因為作風問題,在這個城市徹底待不下去了。
他在門外哭喊著求盛昭幫他最後一次。
盛昭只是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就像沒聽見一樣。
直到門外再也沒有聲音。
這天晚上,盛昭從抽屜裡翻出了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
那是她以前為了幫我清理創口買的。
她拿著刀,緩緩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人,面容枯槁,形同惡鬼。
“阿朔,我把眼睛賠給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沒有一絲猶豫。
她舉起手術刀,狠狠地划向了自己的眼睛。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整個洗手檯。
盛昭發出極其悽慘的叫聲,倒在血泊裡痛苦地翻滾。
她的眼球被徹底破壞了。
這輩子,她都要在這個無邊的黑暗中,去體會我曾經受過的苦。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鄰居聽到慘叫報了警。
幾個女醫護人員衝進屋子,把滿臉是血的盛昭抬上了擔架。
“阿朔......阿朔來接我了......”
盛昭在擔架上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試圖抓住虛無的空氣。
我懸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
我的靈體開始變得透明。
長白山的風雪,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停息。
那些遲來的深情,那些自以為是的贖罪。
對於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來說,比草芥還要廉價。
我沒有去握她的手。
只是轉過身,迎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縷陽光,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就當這千日恩情,統統還給了長白山的雪。
從此以後,兩不相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