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作枷,大雪為墓_第 9 章 然後是盛昭壓低的聲音
第 9 章
然後是盛昭壓低的聲音:“別鬧,阿朔在臥室睡覺呢。”
“怕什麼,他是個瞎子,又聽不見。”
接著是令人作嘔的黏膩水聲。
11月5日,下午三點。
“阿昭,那瞎子太礙事了,咱們什麼時候把他送去療養院?”
“再等等吧,現在送他走,別人會說我沒良心。”
盛昭癱坐在地上,聽著自己曾經說過的一字一句。
每一個字,都是紮在我心上的刀。
而現在,這些刀全部反向扎進了她自己的心臟。
三天後,我的葬禮在市郊的殯儀館舉行。
盛昭只用了三天時間,就瘦得脫了相。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套裝,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就像一具沒有生氣的行屍走肉。
骨灰盒是普通的木質盒子,就擺在靈堂正中。
沒有鮮花,沒有哀樂。
我沒有親人,唯一的朋友就是陸鶴鳴。
而我的妻子,是殺我的兇手。
盛昭跪在蒲團上,不停地往火盆裡燒著紙錢。
火光映照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阿朔,那邊冷不冷,我給你多燒點衣服。”
她一邊燒,一邊神經質地自言自語。
門外傳來一陣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陸鶴鳴穿著一身極其講究的黑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朵白花,走了進來。
他眼眶通紅,手裡拿著一條手帕,看起來傷心欲絕。
“阿昭。”
他走到盛昭身邊,想要蹲下來扶她。
“你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阿朔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盛昭停止了燒紙的動作。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卻死寂得可怕。
“誰讓你來的。”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我來送阿朔最後一程啊。”
陸鶴鳴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們是這麼多年的好兄弟,他走了,我心裡也刀割一樣難受。”
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盛昭突然站了起來。
她動作太猛,身子晃了晃,但很快站穩了。
接著,她揚起手。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陸鶴鳴的臉上。
陸鶴鳴被打得摔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你幹什麼!”他捂著臉尖叫。
盛昭走到靈堂旁邊的控制檯,拔掉了哀樂的隨身碟,插上了她的手機。
她按下了播放鍵。
智慧音箱裡提取出來的那些錄音,瞬間響徹整個靈堂。
“那瞎子太礙事了,咱們什麼時候把他送去療養院?”
“阿昭,這個芒果切得好甜,你餵我一口。”
陸鶴鳴惡毒的聲音在空蕩的靈堂裡迴盪。
前來弔唁的幾個盛昭的同事和客戶,臉色全都變了。
他們看陸鶴鳴的眼神,像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盛昭!你瘋了嗎!你把這些放出來,你自己的名聲也不要了?”
陸鶴鳴顧不上臉上的疼痛,爬起來想要去拔手機。
盛昭一腳將他踹開。
“名聲?我連老公都沒了,我要名聲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