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搶走我的庚帖,卻不知那是侯府的催命符_第 2 章 出嫁那日
第 2 章
出嫁那日,侯府的迎親隊伍將十里紅妝吹打得震天響。
我坐在花轎裡,隔著紅蓋頭,聽著外頭百姓的議論。
“這沈家大小姐倒也可憐,帶著金山銀山,竟嫁給了一個傻子。”
“誰說不是呢,那二公子連數都數不明白,這輩子算是毀了。”
我握著袖中那沉甸甸的陪嫁賬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毀了?
上一世,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我掏空家底替他鋪路,助他奪得爵位,他休我的那封休書上,墨跡還沒幹。
喜轎穩穩停在侯府門前。
沒有喜娘的攙扶,更沒有新郎的踢轎門。
轎簾被人猛地一把扯開,一陣冷風倒灌進來。
我透過蓋頭底下的縫隙,看到一雙穿著蟒紋皂靴的腳正在原地亂蹦。
“新娘子!抓新娘子咯!”
謝銜鋒拍著手,像個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般大叫。
周遭傳來下人們壓抑的低笑聲。
喜娘尷尬地想要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直接伸手來扯我的紅蓋頭。
力道之大,險些將我頭上的鳳冠一併拽落。
蓋頭落地,刺目的天光照進我的眼睛。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謝銜鋒那張裝滿痴傻笑容的臉。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只可惜此刻嘴角流著哈喇子,眼底全是渾濁。
“媳婦兒好看!我要吃媳婦兒臉上的紅豆豆!”
他說著就要往我臉上撲。
我強忍著心頭的噁心,往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二公子莫急,按規矩,要先拜堂。”
我聲音平淡,沒有絲毫驚慌。
謝銜鋒似乎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料到,我這個新嫁娘不僅沒哭鬧,反而如此鎮定。
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瘋癲模樣,在院子裡追著丫鬟到處亂跑。
晚上,新房內紅燭高燒。
謝銜鋒坐在床榻上,將合巹酒倒得滿地都是。
他抓起桌上的桂圓紅棗,胡亂往嘴裡塞,嚼得滿臉殘渣。
“不好吃!我要吃糖葫蘆!”
他突然發脾氣,將桌上的果盤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飛濺,有一片劃破了我的裙襬。
我坐在喜床上,冷眼看著他發瘋。
裝得真像。
若不是上一世親眼看見他拔劍砍下政敵的頭顱,我也會被他這副模樣騙過去。
“夫人,您別怕,二公子就是孩子心性......”陪嫁丫鬟春桃在一旁嚇得發抖。
“無妨。”我揮手讓春桃退下。
房門關上後,屋內只剩下我和他兩人。
謝銜鋒突然停止了哭鬧,歪著頭打量我。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襟,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外層的嫁衣被撕裂。
“我要看裡面是什麼!”他大喊大叫。
我沒有躲,反而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脈搏跳動有力,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
這根本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傻子該有的手。
“夫君想看,我脫給你看便是。”
我目光直直刺入他的眼底,聲音輕柔。
謝銜鋒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瞬。
他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暗芒,但很快又被渾濁掩蓋。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跑到角落裡抱著柱子開始打呼嚕。
我理好凌亂的衣襟,在桌前坐下,靜靜守著那對龍鳳喜燭燃到天明。
次日一早,去正院敬茶。
我端著茶盞剛走到花廳外,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沈柔嘉穿著正紅色的世子妃錦服,頭戴赤金累絲鳳冠,正依偎在婆婆身邊撒嬌。
而她的夫君,那位傳聞中病重快死的世子謝銜玉,並未出席。
“哎呀,弟妹怎麼才來?”
沈柔嘉眼尖,第一個看見了我。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全屋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莫不是昨夜二弟鬧得太兇,姐姐沒歇息好?”
她捂著嘴偷笑,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奚落。
婆婆板著臉,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盞。
“既然嫁入侯府,就要恪守婦道。連個夫君都伺候不好,要你何用?”
我垂下眼簾,將眼底的寒意盡數收斂,穩穩端著茶碗上前。
“婆母教訓得是,兒媳記下了。”
我恭順地跪在蒲團上,將茶盞舉過頭頂。
沈柔嘉見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得意地揚起下巴。
“弟妹受委屈了。畢竟世子雖然身子弱,但待我是極好的。若是弟妹實在熬不住,我去求求父親,接你回沈家住幾日?”
我看著她那副耀武揚威的嘴臉,只覺得荒謬。
她拿什麼來炫耀?
拿那個裝病不見她的世子,還是拿她以後會被掃地出門的下場?
“不用您費心,侯府規矩大,我既嫁了人,自然要守著規矩。”
我抬起頭,語氣溫婉,回敬道:“世子病重,你不在床前侍疾,跑來花廳閒聊,這便是世子妃的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