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輪椅上，飛過了整座山_第 2 章 我吃

第 2 章

“我吃。”

我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

林清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被輕蔑取代。

我用手撐著地，一點點爬向那塊蛋糕。

膝蓋上的傷口在地板上拖拽，留下一條刺眼的紅痕。

顧少珩掏出手機，對準了我。

“笑一笑啊阿晏，這可是你高光時刻。”

我沒有看鏡頭。

抓起那團黏糊糊的奶油，塞進嘴裡。

甜膩、腥氣、灰塵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我強忍著噁心，嚥了下去。

“謝謝清霜賞賜。”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林清霜。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似乎沒料到我真的會吃。

她煩躁地踢開旁邊的凳子。

“行了，真噁心！”

“明天早上八點，錢會到叔叔賬上。”

說完，她拉著顧少珩轉身就走。

顧少珩還不忘回頭衝我揮揮手。

“拜拜啦阿晏，明天見哦。”

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終於忍不住，撲過來抱住我。

“阿晏，是爸對不起你，是爸沒用......”

我輕輕推開他。

“爸，把地上擦乾淨，早點睡吧。”

我撐著輪椅的邊緣，掙扎了幾次，終於爬了上去。

這三十萬，是我用最後的尊嚴換來的。

也算是還了他生我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

我推著輪椅去了醫院。

爸爸的手術安排在下午。

直到中午十二點，繳費處的系統裡依然顯示欠費。

我給林清霜打電話。

關機。

給顧少珩打。

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

“喂？阿晏啊，怎麼了？”

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海浪聲。

“三十萬還沒到賬。”我握緊了手機。

顧少珩誇張地“啊”了一聲。

“清霜沒跟你說嗎？”

“什麼？”

“今天是我生日呀，清霜包了一艘遊艇帶我出海慶祝呢。”

“那三十萬......昨天清霜為了給我買那塊限量版手錶，剛好刷掉了。”

我的呼吸停滯了。

腦子裡嗡嗡作響。

“顧少珩，那是救命的錢！”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林清霜慵懶的聲音。

“誰的電話？”

“是阿晏啦，催那三十萬呢。”

林清霜冷哼了一聲。

“告訴他，晚幾天死不了。”

“讓他別來掃興。”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呆呆地看著黑掉的螢幕。

巨大的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當初，我出車禍失去雙腿。

肇事司機逃逸。

是林清霜日夜守在我的病床前。

她為了照顧我，放棄了去藤校留學的機會。

她曾對我說，我的生命比她的前途更重要。

究竟是時間改變了她，還是她本性如此？

護士長走過來，滿臉為難。

“楚先生，如果今天再不繳費，手術只能取消了。”

“叔叔的病情拖不得了。”

我低聲下氣地懇求。

“能不能再寬限一天？我一定想辦法湊到錢。”

護士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推著輪椅離開了醫院。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撥通了通訊錄裡一個落滿灰塵的號碼。

“王董，您之前說的那件事，我還願意做。”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得很油膩。

“楚大帥哥終於想通了？不過價格嘛，只能給到二十萬了。”

“畢竟你那雙腿......”

“好。”我打斷了她。

“今晚九點，夜色酒吧包廂。”

結束通話電話，我轉去了藥店。

買了一瓶安眠藥。

然後回到家，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

寬大的衣襬遮住了我枯萎的雙腿。

這曾是林清霜最喜歡看我穿的一件襯衫。

她說我穿白襯衫像個不染塵埃的少年。

現在，這個少年要去地獄了。

晚上八點半。

我準時出現在夜色酒吧門口。

沒有帶輪椅，我是拄著柺杖一步步挪進去的。

每走一步，腰椎都鑽心地疼。

包廂門推開。

王董坐在沙發中央，左右摟著兩個年輕小鮮肉。

看到我，她眼睛亮了。

“哎喲，楚大帥哥來了。”

“快，坐到王姐身邊來。”

我僵硬地走過去，坐在沙發的邊緣。

桌上擺滿了空酒瓶。

王董倒了一杯滿滿的洋酒遞給我。

“規矩你懂的，喝一杯，一萬。”

我看著那杯黃色的液體。

沒有猶豫，仰頭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我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痛快！”王董帶頭鼓掌。

一杯，兩杯，三杯。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胃裡一陣陣痙攣，疼得我直冒冷汗。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包廂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楚晏！你在這裡賣什麼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