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後，我不再等春風_第10章 10聽瀾

10

“聽瀾。”

“我是許知衡。”

“你的親生父親。”

許知衡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我以為他會激動愧疚，急著解釋當年的一切。

可他只是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剋制得近乎小心。

“我沒有資格要求你認我。”

“只是聽說你要出國，想來看看你。”

我攥著母親留下的隨身碟，喉嚨發緊。

“你知道我的存在？”

他點頭。

“知道。”

“你母親懷你時，我家裡出了事。”

“等我處理完回來，她已經嫁給了夏遠山。”

“她不願見我。”

“後來我出國治療，和國內斷了聯絡。”

他語氣平穩。

可我看見，他握著手杖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她過得很好。”

“直到最近顧律師聯絡我，我才知道......”

他沒有說下去。

我也沒有問。

遲來的父愛，無法讓我立刻原諒命運的玩弄。

但至少，他沒有一上來就要求我理解。

許知衡遞給我一份檔案。

“這是許家在北歐的研究所聘書。”

“你母親留下的配方，如果你願意可以由你親自接手。”

“沒有人會逼你。”

“你想做科研，想休息，想換個國家生活，都可以。”

我盯著面前的檔案。

忽然想起廖銘垣曾經說。

“聽瀾，你必須幫我。”

而許知衡卻說，你想怎樣都可以。

愛與不愛，太明顯。

明顯到讓我眼眶有些溼熱。

我沒有立刻接。

“給我一點時間。”

許知衡點頭。

“好。”

“我等你。”

他頓了頓，又說：

“不是以父親的身份逼你。”

“只是以一個虧欠你和你母親的人，等你給我贖罪的機會。”

我最終還是接過檔案。

去機場那天，海城下了大雨。

顧伯送我。

許知衡也來了，但只站在遠處沒有打擾。

我剛過安檢，手機忽然震動。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影片。

畫面裡，紀舒妤坐在審訊室。

她笑得猙獰，十指抓緊桌子。

“夏聽瀾，你這種人不配擁有幸福。”

“你媽死前，最恨的人不是我。”

“是許知衡。”

“她到死都沒有原諒他。”

“你認他，就是背叛你媽。”

我知道紀舒妤的意圖。

殺人誅心這一招，現在對我已經不管用了。

我刪掉影片。

把號碼拉黑。

紀舒妤這樣的人，永遠只敢使陰招來害人。

我沒必要和一隻地溝裡翻不了身的老鼠計較。

飛機起飛前，我收到了廖銘垣最後一條簡訊。

【聽瀾，如果我出來那天，你還沒結婚，我能不能重新追你？】

我一陣惡寒。

【不可回收垃圾，自覺進焚化爐。】

傳送。

拉黑。

飛機穿過雲層。

海城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我靠在窗邊，嚮往著未來的新生。

可我沒想到。

一年後，我會在北歐研究所的釋出會上，再次見到廖銘垣。

他換了張臉，站在人群裡對我微笑。

一年後，赫爾辛基。

母親的完整配方被我升級成新一代抗敏修復系統。

釋出日，全球幾十家藥企代表到場。

許知衡坐在第一排。

他依舊沒有越界。

只是每次我上臺前，都會讓助理給我送一杯溫水。

顧伯坐在他旁邊，笑得驕傲又欣慰。

我站在後臺，聽見主持人念我的名字。

“有請方聽瀾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