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我無臉，三生石亮出我傾城容顏_第7章 7我放棄好人家名額的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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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好人家名額的半個時辰後，

排在我後面那個女鬼，在最終確認口掉了臉。

投胎辦最偏的地方，是投訴區。

偏到離奈何橋足足隔了三條巷子。

一路上掛滿了木牌。

材料不全，回原視窗補辦。

今日休沐，明日再來。

過號不候，重新取號。

我站在那排木牌前，差點被氣笑。

原來死了也逃不過這些東西。

投訴區的視窗很小，木框掉了漆，桌上積著厚厚一層灰。

可視窗前排著的鬼，比臉檔視窗還多。

有個女鬼捂著空空的左眼，哽咽道：

“我生前兩隻眼睛都好好的，為什麼下輩子只有一隻？”

另一個女鬼說話漏風：

“我的嘴被換了，我不長這樣，我真的不長這樣。”

角落裡蹲著個小姑娘。

她臉上一片空白，沒有眉眼，也沒有嘴。

她想哭，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手一下一下摳著自己的臉。

視窗後的老鬼差打了個哈欠。

“一個一個來。”

“沒有原始換臉單不受理。”

“沒有死亡證明不受理。”

“沒有功德分押金也不受理。”

女鬼們聽得絕望。

有人小聲問：

“可我們的功德分早就被扣光了。”

老鬼差眼皮都不抬：

“那就等下輩子再說。”

我走上前，抽走他手裡的茶盞。

老鬼差瞪我：

“你誰啊？”

我把小閻君給我的臨時查檔牌拍在桌上。

“從今天起，我幫她們查。”

老鬼差臉色變了變，最終沒敢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我翻了上百份臉檔。

越翻越噁心。

有女鬼生前救過人，死後卻被換成歪鼻斜眼，只因她的鼻樑被賣給了一個要投富貴人家的魂。

有姑娘攢了三世功德，只為下輩子投個平安人家，可臨到奈何橋前，整張臉被拆成了三份。

眼睛賣給小姐。

嘴唇賣給歌姬。

額頭賣給貴婦肚裡的女胎。

她自己，只剩一張無臉檔。

黃牛鬼說得沒錯。

這不是一樁冤案。

這是一門生意。

中元見親日那天，投胎辦格外熱鬧。

按規矩，亡魂投胎前，可以戴著自己的來世臉去望鄉臺，看陽間親人最後一眼。

很多鬼都很在意這一天。

有人想讓爹孃放心。

有人想看看孩子是不是還記得自己。

也有人只想漂漂亮亮地告別上一世。

我正替一個女鬼核對臉檔，望鄉臺那邊忽然傳來尖叫。

“臉掉了！”

我立刻趕過去。

幾個女鬼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臉。

可她們剛戴好的來世臉，還是一點點往下掉。

眼睛落在地上，像兩顆溼漉漉的珠子。

嘴唇捲成一片薄紙。

鼻樑啪嗒一聲摔碎。

周圍鬼嚇得四散。

“剛才還好好的！”

“怎麼臨到見親前沒臉了？”

我蹲下身，撿起一片掉落的臉皮。

上面有新鮮的改檔痕跡。

就在今天。

就在投胎辦眼皮子底下。

身後傳來腳步聲。

小閻君走到我旁邊，把一頁新臉檔遞給我。

“剛查到的。”

我低頭看去。

新被偷臉的亡魂，排號就在我後面。

我後背一冷。

如果那天三生石沒有翻舊檔。

如果我真的被蓋了無臉章。

下一個在這裡掉臉的，或許就是她。

小閻君聲音很低：

“姜照月，偷臉案從來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