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晾乾了,我們也散了_第10章 10離婚後
10
離婚後,我沒有立刻接受裴修遠。
房租、水電和日常開支,全由自己的工資承擔。
離婚分到的錢被我單獨存好,沒有拿來裝點生活。
一年裡,我從普通文員做到了辦公室小組負責人。
工資算不上高,卻足夠讓我選擇住在哪裡、吃什麼、和誰來往。
曾經勸我忍讓的親戚漸漸閉了嘴。
他們等著看我離開賀嘉樹後過得多狼狽,我卻照常上班,認真生活,夜裡也睡得越來越安穩。
裴修遠陪了我一年,從沒越過邊界。
我加班時,他會問要不要來接。我拒絕以後,他只回一句:“到家報平安。”
遇到工作難題,他先聽我的想法。即使不贊同,也不會越過我替我作主。
直到我確定自己願意接受他,也能獨立承擔一段關係的得失,才答應正式交往。
後來,他向我求婚。
沒有昂貴的餐廳,也沒有圍觀起鬨的人群。
他將戒指盒放到桌上,沒有擅自替我戴。
“我們各自站穩。累的時候,也能接住對方。”
他認真看著我。
“沈予晴,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將手伸過去。
“願意。”
婚禮前,我去社群捐衣服,意外遇見了賀嘉樹。
他的手臂留著一道淺疤,身上的襯衫平整,袖口也很乾淨。
那些曾經怎麼教都教不會的事,他如今全都做得很好。
宋妍秋接受處罰後,離開了這座城市。
賀嘉樹的事業依舊順利,父母卻很少再去看他。朋友知道那些事後,也不再羨慕他有一個“好哄”的妻子。
他站在裝衣服的紙箱旁,伸手替我扶住箱角。
“過得好嗎?”
我將手收回來。
“很好。”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戒指上。
“要結婚了?”
“嗯。”
賀嘉樹吞嚥了一下,隔了很久才說出那兩個字。
“恭喜。”
他沒有求我回頭。
我也沒有問他後不後悔。
裴修遠從社群門口走來,接過我懷裡的紙箱。
“重不重?”
“還好。”
“車停得遠,我來拿。”
他抱著紙箱走在我身邊,腳步放得比平時慢。
我和他並肩離開。賀嘉樹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後來婆婆告訴我,那天賀嘉樹獨自回到婚房,將剛洗好的羊絨衫平鋪在陽臺上。
衣袖整理好,領口也壓平了。
每一個步驟都對。
屋裡卻再沒人問他累不累,也沒人等他回家。
婚後,我和裴修遠住進一間不大的房子。
生活開支由兩個人共同承擔。我保留自己的工作、存款和決定,也會在累的時候依靠他。
有一天,他第一次洗我的針織衫,拿著衣架站在陽臺上,遲遲沒有往晾衣杆上掛。
“這個怎麼晾?”
我走過去,將晾衣網拉開。
“不能掛,要平鋪。”
我只說了一遍。
第二次洗衣時,我下班進門,針織衫已經平整地鋪在晾衣網上。衣袖舒展開,領口也整理妥當。
裴修遠還在陽臺,俯身檢查衣角。
“這樣可以嗎?”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可以。”
陽光鋪滿陽臺,晾衣網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客廳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婆婆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賀嘉樹守著空蕩蕩的陽臺,面前也鋪著一件針織衫。
她說,他如今每一次都能晾對。
我關掉螢幕,沒有回覆。
裴修遠握住我的手。
“晚上想吃什麼?”
“回鍋肉。你切肉,我炒。”
他牽著我往廚房走。
身後的針織衫已經晾好。
這一次,我不必重新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