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晾乾了,我們也散了_第6章 6離開的半個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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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半個月裡,我沒有聯絡過賀嘉樹。
婆婆說,他每天照常上班。
西裝穿得整齊,會議也照開。到了晚上,他回家不開燈,有時坐在沙發上直到天亮,手邊的水從溫熱放到涼透。
胃病發作那晚,他翻遍櫃子才找到藥。
藥盒已經過期半年,冰箱裡只剩幾瓶飲料。
後來他又發了燒,半夜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號碼早被拉黑,語音信箱裡卻留下一遍遍含混的名字。
婆婆趕過去照顧他。
推開陽臺門時,她發現那件洗壞的羊絨衫已經縮成一團。
她將衣服放到賀嘉樹面前,眼睛紅了。
“予晴照顧了你五年。你到了今天,才知道她替你做過多少事?”
賀嘉樹低著頭,手裡還攥著那盒過期的胃藥。
一個月後,我約他在鄰市的飯館見面。
房子、存款、離婚。除了這些,我不想再談別的。
他提前一個小時到了。
身上的襯衫是我從前常替他熨的那件,袖口壓著亂褶,領子也沒有整理好。
我剛坐下,他便將一個紙袋推了過來。
“那件真絲襯衫,我找人洗好了。”
我沒有碰紙袋,將財產清單放到桌上。
“衣服在我搬走那天就不要了。你看看清單,有異議現在提。”
他的手壓在紙袋上,過了許久才收回去。
“我以後會學著照顧家。”
“你可以學,和我沒有關係。”
“那套房子是我們的家。”
“現在是你的房子。”
我租的新房不大,傢俱也普通。窗戶會漏風,熱水器啟動時還會發出響聲。
可那扇門,只由我決定為誰開啟。
談到一半,裴修遠走過來,將一串鑰匙放在我手邊。
“房東讓我轉交給你。備用鑰匙已經配好,門鎖有些澀,我聯絡了師傅,週末過去換。”
他掃過桌上的檔案,沒有打聽內容。
“需要我留下嗎?”
“不用,謝謝。”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裴修遠離開後,賀嘉樹一直盯著門口。他將杯子往旁邊推開,開口時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這麼急著搬走,是因為他?”
“他是新單位的行政負責人,也是房東的外甥。”
“你敢說他對你沒有別的心思?”
我合上檔案。
“他有沒有,和我離婚都沒有關係。就算裴修遠從沒出現,我也不會回頭。”
賀嘉樹沒有接我遞過去的簽字筆。
“他能給你什麼?”
“我靠工資租房、吃飯,不需要誰養。”
我把筆放到他面前。
“你總覺得女人離開一個男人,身後必須站著另一個男人。可我離開,是因為你不配繼續做我的丈夫。”
賀嘉樹還想開口,胃疼先發作了。
他按住腹部,身體往下彎,汗從額角淌下來。
從前,他只要皺一下眉,我便會找藥、倒水,守到他睡著。
這一次,我叫來服務員。
“麻煩幫他叫輛車,送他去醫院。車費我來付。”
賀嘉樹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燙得嚇人。
“你陪我去。”
我抽回手,將車費交給服務員。
“我們已經沒有這種關係了。”
他被扶上車時仍在回頭。
我站在飯館門口,等車門合上,轉身拿起沒談完的檔案。
那天夜裡,他獨自在醫院輸液,手機亮了許多次。
沒有一條訊息來自我。
回家後,他從舊抽屜裡翻出一張便籤。
上面寫著胃藥時間、過敏食物和生活習慣,最後一行是我在七夕前留下的話。
“給嘉樹訂蛋糕,提醒他少喝冰咖啡。”
七夕那晚,他記得給宋妍秋準備溫水。
我抱著蛋糕等到奶油塌下去,也沒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