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灰兔子的耳朵里,藏着男友的秘密_第9章 9離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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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我搬去了南邊一間小公寓。
我給自己買了紅色床單,紅色馬克杯,還有一把紅色雨傘。
朋友第一次來我家,笑我像重新過年。
我說:“是啊。”
“重新過。”
婚紗我沒有修。
媽媽留下的舊蕾絲,我單獨收了起來。
沒有再縫進任何衣服裡。
也沒有做成什麼紀念品。
它就安安靜靜躺在一個木盒裡,像媽媽曾經安安靜靜愛過我。
姜妤後來離開了。
聽說她刪光了朋友圈。
也有人說,她曾經去找過賀沉舟,被拒之門外。
我沒有求證。
她和賀沉舟的結局,已經和我無關。
至於賀沉舟。
他沒有再來找過我。
只讓律師轉交過一份材料。
過錯確認書。
財產放棄宣告。
還有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
“我終於學會不打擾你,可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我看完,把紙夾進檔案袋。
半年後,我把工作室搬到了臨街。
一樓臨窗的位置被我改成了一個小小的閱讀區。
賣書,也賣我重新開始做的布藝作品。
朋友問我:“你這到底算書店還是工作室?”
我想了想。
“都算。”
“反正是我的地方。”
店不大,靠窗的位置有一排舊木桌。
下午陽光照進來,落在書頁上,像一小片很安靜的海。
朋友問我:“怎麼突然想開書店?”
我說:“以前家裡太吵。”
“現在想要一個安靜點的地方。”
開業那天,我穿了一條紅裙。
不是為了誰。
只是因為我喜歡。
朋友幫我拍照,笑著說:“宋老闆,今天很漂亮。”
我低頭整理裙襬。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
漂亮就是漂亮。
喜歡就是喜歡。
我的東西,不需要藏起來等別人批准。
傍晚,書店來了一位客人。
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她在情感散文那一架前站了很久,最後拿了一本書過來結賬。
我看見她眼眶有點紅。
她小聲問我:
“姐姐,人真的會突然不愛一個人嗎?”
我把書裝進紙袋,想了想。
“不是突然。”
“是每一次失望,都在替你往外走一步。”
女孩怔住。
我把紙袋遞給她。
“等你真的走出來那天,你會發現,不是不愛了很可怕。”
“是終於不用愛錯人了,很輕鬆。”
她抱著書,站了很久。
晚上關店前,我在門口掛上營業牌。
牌子背後,是我親手寫的一句話。
“書可以翻舊頁,人要往新章。”
寫完,我自己先笑了。
挺俗,但我喜歡。
幾天後,我在街對面看見了賀沉舟。
手裡沒有花,沒有禮物。
也沒有任何讓我噁心的舊東西。
他只是遠遠看著我。
我和他隔著一條街。
車流從中間穿過去。
像隔著再也回不去的三年。
他沒有過來。
我也沒有過去。
過了很久,他朝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然後轉身離開。
朋友從店裡探出頭。
“誰啊?”
我收回視線,把門口的書架推回店裡。
“前夫。”
朋友小心看我。
“你沒事吧?”
我笑了笑。
“沒事。”
“他現在只是一個路過的人。”
夜色慢慢落下來。
我關了燈,鎖上門。
街角有人賣橘子汽水。
玻璃瓶碰在一起,叮噹響。
我買了一瓶。
不是懷念誰,只是因為我喜歡。
回家路上,風吹起我的紅裙。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這樣走在夜色裡。
那時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把自己一點點讓出去。
讓到最後,連自己都不像自己。
現在不會了。
我有自己的小公寓,自己的書店,自己的紅裙,自己的安靜夜晚。
還有往後很多很多,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的日子。
我的新人生裡,終於沒有賀沉舟了。